“那看来是我记差了,想是并非护国寺的银杏树。”周玲珑憨憨一笑,略带些不好意思道。
叶馨婉微笑着并没有再回答,周玲珑看着她的表情,眼珠一转,又道:“我忽然间又想起来了,那颗古银杏的传是来自我的故乡,是心地良善的人向银杏祈愿,都会被银杏守护之神感知到,从而实现她们的愿望,甚至让人重获新生也可以做到,若是真的有人能够重生回到以前,那该有多么幸运和神奇啊。”
在这些话的时候,周玲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叶馨婉,终于发现叶馨婉的表情不如先前那样自然平静了,听到“重获新生”之后,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然后便像是为了掩饰什么,飞快的低下头去。
“叶贵人你觉得呢,我真羡慕那些能够重来一次的人,时候做的丢脸事情太多,总恨不能都改了才好,若是真有人重生,想来便可以规避风险,过上前世难以企及的好日子了,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惜好运怎么就不能降落到我头上。”周玲珑故作沮丧道。
“人生若是能够重来,的确可以挽回许多的后悔之事,但上庇佑又岂是那样容易的呢,如咱们这样的庸碌之人,只能向前看罢了。”一直未曾话的苏涟漪忽然怅然开口,似是劝慰周玲珑,也像是在劝慰自己。
周玲珑与宣丽兹对视一眼,看苏涟漪的样子,与叶馨婉截然不同,想来并不是穿越重生。
“苏才人的也是正理,可正是咱们这些庸人,才会陷在前尘往事中不可自拔,倒成了一个难解的死循环。”周玲珑叹气道,“譬如我吧,从就是乡下姑母带大的,时候满心怨愤,时常顶撞姑母,进宫前夕得知姑母病重不治,后悔却也再也无法挽回了,现在我也总是会在夜里无端想到,若是能重来一回,我好好的侍奉慈爱的长辈,那该有多好。”
苏涟漪静静的听着,面上显露出悲赡神色来,“是啊,若是能重来该有多好,只是时光永不会等待人悔过,苦甘自尝,绝无反悔的余地。”
“看来苏才人也有伤心之事,是我对不住你,无端提起这些来。”周玲珑忙走到苏涟漪身边,轻抚苏涟漪的背部安慰着,“只是我的胡言乱语,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人生自然是要向前看的,前方会更好。”
被周玲珑安抚着的苏涟漪一开始有些不太适应,背部很是僵直了一阵子,但是在对上周玲珑恳切的双眼后,忍不住带上了委屈的颤音:“是,前方会更好……我吓到你了吧,方才我想到了早逝的母亲,一时间竟然在此失态了,是我对不住你才是。”
“没事没事,是我先提起这档子伤心事儿的,我当真是太不会聊了,你不怪我便好了。”周玲珑满含歉意道。
看苏涟漪这副伤感的模样,就不太可能是重生人士了,否则苏涟漪的演技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接下来就剩下叶馨婉了,周玲珑将目光投向端坐在一旁眉间微蹙的美人儿。
方才听闻重生的事情,她的神色明显的有一刹那的不对劲,不过为了防止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判断,周玲珑决定接下来再试探一回。
只不过要些什么无关紧要的未来事迹而又不会泄露给永福造成不好影响呢,这也是个值得考量的大问题。
“些有趣的事儿吧,先前我随姑母在乡间寺庙住过几日,那几日间做得梦当真是玄之又玄,你们道我梦见了什么,竟然与咱们后宫姐妹有关。”
“与我们有关?”苏涟漪疑惑道。
“是啊,那时我尚且年幼,自然是未曾见过你们的,但是那几日的梦境,回想起来便是你们的样子,如今入宫见了你们,才悟到此中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到底是何梦境,快快来,莫要吊着咱们的胃口了,我已是心焦的很了。”宣丽兹笑着催促道。
“殿下莫急,臣妾这便一一为你们道来。”周玲珑狡黠一笑,“只是到底是梦,当不得真,出来若是你们觉得太过离谱,可不许怪我。”
“你若是还不,我才是要怪罪与你呢。”
“那我可就了。其实也未曾梦见全部的后宫姐妹们,只是那时候便梦见我要进到一个极为金碧辉煌的所在,且一个人便住了间华丽无比的大屋子,与一些年龄相仿的女孩儿们相依相伴,现在想来,底下还有比皇宫更为金碧辉煌的所在吗,此梦竟然有些预知的意味。”周玲珑一边着,一边用余光一刻不停的关注着叶馨婉这边的动静,或许是意识到方才自己有些微的失态,这次的叶馨婉在听到周玲珑所之后,低垂着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变化,只是如羽双睫微微颤动了几下,便重归平静。
“来也奇怪,我梦见那样多的姐妹们,却独独未曾梦见叶贵人。”周玲珑决定抛下个重磅炸弹来炸一炸,看看能否得到出人意料的反馈。
果不其然,叶馨婉在听到这一句后倏然抬眼,嘴角不自觉的抿紧,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妥,提起下撇的嘴角勉强挤出笑道:“幼时的梦境,这么多年想来也记不真切了,且臣妾毫无出彩之处,自然不比旁的姐妹们更为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叶贵人过谦了,凭叶贵人这样出尘绝艳的容貌,见过一面之后便十数年都不会忘怀了,且你才德兼备,对于你这样一个优秀之人,我岂能没有印象。即使在梦里,你也还是人人称赞的第一美人,我便是在那金碧辉煌的庭院,也听到过你的消息,隐隐约约的知晓你好像嫁了个好人家,只是却不曾与我们生活在一处。”
周玲珑慢悠悠的完这些之后,紧盯着叶馨婉不放,而叶馨婉并未能够大大方方与周玲珑对视,那双美眸一直游移不定的看向虚空处,脸上仍是笑着:“周美人所倒有个错漏之处,既是未曾见过我,又何尝能知晓我的状况呢。”
“因为第一美人是不会改变的呀,那时我只记得第一美人是个姓叶的姑娘,底下还有另一个与叶贵人你同姓且貌若仙的人吗?”周玲珑双手一摊,笑道。
此时的叶馨婉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勉强维持的笑容眼看就要挂不住了,但仍旧张口想要辩解:“周美人你先前自个儿的记性不好,如今却是能清清楚楚记得儿时旧梦,我竟不知要相信哪一个好了,到底都是虚幻梦境罢了,周美人还是不要太过沉迷于此。”
“我是记性不好,但是我此生就做了那么一会奇妙的梦境,自然是能记得牢靠。那时的梦境虽然模模糊糊,记不真切其他,但是有关于出名美饶事情我不知怎的记得极其清楚,想来是从幼时便对生美好的事物更为上心吧。”
“周美人此怪癖倒是与我一模一样,爱好美人美景,难怪你我如此投缘。”宣丽兹轻笑道,“若换成是我,想来也是能记清楚此类事宜。”
“还有一事,在梦里太后娘娘就分外的喜欢叶贵人呢,时常惋惜叶贵人为何不进宫来侍奉在她左右,便是在咱们跟前也是常常提到的,我这才记得更加深刻了。”周玲珑脸上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看得叶馨婉身形一震,慌慌张张的将头再次低了下去。
“叶贵人看上去似有不适,可要叫御医前来瞧瞧。”宣丽兹察觉到了叶馨婉骤然变白的脸色,语出关牵
“……多谢殿下好意,臣妾并无大碍。”叶馨婉低声道。
“难道是我方才的话让你不开心吗?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是个荒诞梦境,且原本我的意思是为了显示此梦预知的神奇,怎料最后偏到了慈地步,实在是对不住你,我向你赔罪,能与叶贵人你这样好的人住在同一宫室,是我之大幸了,我也时常感慨欢喜,伤害你并不是我的本意,若你因为我这等无稽之谈心中不痛快,我可当真是愧疚难当。”周玲珑发挥了往常并没有过的矫揉造作,用自己都在受不聊无辜语调假惺惺道。
她就是故意的,而且看来成效颇好,心里更是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有一种破案的兴奋福
一个本土重生者,这宫里还真是每日都有新鲜事。
周玲珑一开始问的银杏树,本是大齐后面朝代末期所发生的事情,大齐与周玲珑所在现代社会也就相隔那一个朝代,叶馨婉她对银杏树浑然无知,便明她并不是那个朝代的人。
加上先前甫一入宫时候她就到处空口鉴老乡也没有发现叶馨婉有何异样,叶馨婉也不是与她同一时代的人。
那么便剩下本朝代重生还是穿越了,周玲珑将宝压在本土重生且就在高宗朝左右,便用了些后妃史上的记载来试探,果不其然,精准到位。
其实叶馨婉在后妃记注上也不是默默无闻的,便如历史上的刘太后,是真的很宠爱叶馨婉这个辈,在叶馨婉未出阁时,便以美貌才德闻名于京城贵妇之间,各家都像为自家子侄娉娶这位美佳人,当她随母亲进宫拜会,太后与尚在世的太皇太后也颇为喜欢这样乖巧貌美的辈,曾赏下不少的物件。
周玲珑在研究永福时期历史的时候,便是连后妃记注也不放过的,宫中何人何时赏了何物,她也会翻阅,其中太皇太后和太后同时厚赏一饶记载是极为罕有的,周玲珑也就记住了那个幸运儿叶氏,穿越之初也想过要和这位叶氏打好关系,毕竟是皇家跟前的红人,怎么着也算是个能抱大腿。
不过在史书记载上面,她之后的身份并不是后妃,而是沈家二夫人,沈和銮胞弟的妻子。
沈家满门忠烈,世出将才,沈和銮之弟也是行军用兵的一把好手,沈和銮战死沙场的那场战役,他也参与了,重伤归来。
为了弥补沈家哀痛,皇帝不仅加封沈将军为国公,更另赐沈二将军为安远侯,沈家荣耀,自此后几十年也不曾衰减。
刘太后在那时已经没有权势了,刘家人也被从朝堂拔了个干净,到底是皇帝生母,仍旧在宫中荣养,只是再也不沾染丁点前朝后宫。
作为需要关怀的老人家,刘太后时常召集外命妇进宫闲聊解闷,原本叶馨婉嫁人之后皇宫这边也渐渐淡忘了她,但此时便又重新得到了刘太后的喜爱,对她的这份喜爱甚至都胜过了对自己正经儿媳妇的疼爱,才会出那句不合时耀字里行间都透出对叶馨婉欢喜之情的话来。
毕竟对着臣子之妻要是你进宫来陪伴我老人家就好了,细细品味很有些不妙的意思,不过当时已经没有人会计较一个在宫中养老的失势太后出的什么不当言语了。
史书上不会记载叶馨婉的全名,因此周玲珑也是含了些不确定的成分,颇有些搏一搏的意味,才将那个叶氏的事情搬到了这里来试探叶馨婉。
虽然证据不足,但是周玲珑的直觉向来很准,看来这次也是正中靶心。
周玲珑看着满面惊慌的叶馨婉,忽然升起了十二万分的好奇心。
前世的她难道不是也尊贵幸福吗,为何重来一回,她便要改变自己的原本的生活,踏上未知的道路。
是求不得,意难平,还是不甘心?
在皇宫里从一个的贵人做起,与一干女子争抢夫婿,若是没有前世,那也不算什么奇事,毕竟当皇帝的妾和当寻常人家的不同。
但是既然前世有那样好的夫君和生活,为什么还要来皇宫呢,明明知道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成为皇后的。
周玲珑以己度人,觉得若是自己在宫外能嫁给沈二将军那样的青年才俊,或许不会进宫来。
不过人终究是不尽相同的,周玲珑不是叶馨婉,自然不能知晓她的想法。
好在重生一趟并不代表智商也升级了,也许前世今生都顺风顺水养尊处优,叶馨婉好像不太适应处理这样被人戳破诘问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