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施主说得对啊，夜深人静，万物休憩，你我却还在此胡言乱语，扰了这难得的清静，罪过罪过。”

妙源说着，合掌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第二天，早起的秦悠悠便约上齐朗去观音洞游玩。

观音洞建在一处山石之内，洞内光线暗淡，昏黄的烛火点缀在油灯之上。

通道狭窄，宽度只能容一人通过，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山石岩壁向前慢走。

洞内湿冷，与洞外的阳光明媚形成强烈的反差。

置身于洞中，给齐朗的感觉像是下到地府，压抑、阴冷、神秘、诡异。

他随秦悠悠往深处走，隐隐觉出有股恐惧的暗流正顺着脚面向上涌动。

他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身后无人。

而就在他身侧的岩壁内，嵌有一个佛龛，一尊石雕观音正盯着他看。

观音像两侧立有蜡烛，烛火映照出观音精致的面庞。

烛火微闪，光影时有变化，使得观音的面部表情也随之呈现出微妙的差别。

他看着观音像，几秒钟前还是微笑的神态，一眨眼的工夫就变得严肃起来。

合掌拜过，他又接着往里走。

两旁的观音多了起来，而且每一尊石像都不尽相同。

两人走出窄道，来到一处圆洞内。

此处倒是宽敞许多，石壁边上供奉着几尊半人多高的菩萨，菩萨前摆有香炉和水果。

有位和尚正在一旁打扫，还有两个年轻女子抱了许多山上采来的花草，精心摆放在石像前，跪在蒲垫上虔诚叩拜。

其中一名女子低语道：“听说山上有妖，我们今天早些下山回家。”

“我常到山上来，怎么没见过？”另一女子说道。

“大概是他们天黑后才敢出来，所以要早点走！”

齐朗站在一旁，皱起眉头。

灵山妖灵的传闻越传越凶，倘若属实，他们会躲在什么地方？

出口与入口并不同路，通道要宽敞些，二人并肩朝出口走去。

秦悠悠仔细欣赏着洞内的景象，石壁上偶有雕纹，有些是佛像，有些是文字，也不知是何人所为。

她看得入迷，没有留意到头上方凸起的岩石，差点撞上。

她猛地一回头，躲倒是躲开了，可失了重心，脚下不稳，险些摔倒。幸好齐朗及时迎了过来，一把将她揽在怀中。

秦悠悠侧身靠在齐朗胸前，抬起双眸。两人四目相对，惹得秦悠悠羞红了脸。

所幸洞内光线不足，否则让齐朗瞧见自己满面绯红的模样，怕是会引起尴尬。

“没撞到吧？”齐朗问道。

“没有，你个子高，也要小心些。”

秦悠悠忙从齐朗怀里抽身而出。

来到洞外，太阳的光线不免有些刺眼。

齐朗揉揉眼睛，又想起昨晚那个怪梦。

“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

“喝些井水就精神啦！”

秦悠悠挽起齐朗的手臂，笑得灿烂。

有很多老人围在一口井前，手里拿着瓶瓶罐罐准备装水。

这口井下有泉水，名为甘露泉。据说这甘露泉能治病，所以每日都有人来打水。

秦悠悠走到井边，双手握住绳子把水桶从井里拉上来，用井边的一只木勺舀了一勺泉水，送到齐朗嘴边。

“你喝一口，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齐朗尝了一口，的确清凉甘甜。

他也舀了一勺，喂到秦悠悠嘴边：“你多喝几口，不仅健康长寿，还会美貌永驻！”

两人这般玩乐，仿若回到少时。

每到下课后，他们便一起嬉戏，吃秦山买来的甜饼，无忧无虑。

“你变了。”秦悠悠笑道。

“变好看了？”

“变得深沉了。”

“你也变了。”

秦悠悠抬起明眸，歪头一笑：“变了吗？”

“变得温柔了，”齐朗笑道：“你以前像个男孩子！”

“小时候不懂事，总对你凶巴巴的。”

“往后别凶我就好，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秦悠悠的长发被风吹起，印有花纹的姜黄色长裙略显单薄，齐朗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

另一边，海鸥起床不见秦悠悠，去找齐朗也不见人，便独自闲逛。

在万佛塔旁的一间庙堂内，海鸥仰头看向墙边的几尊雕像。

那些雕像十分高大威猛，光是他们的腿就有一棵成年的树干那么粗。

而且他们的身体皆向前倾，呈俯视状，都瞪着突出的大眼睛盯着你看，着实有些渗人。

海鸥停在一尊像前，名牌上写的是“阎罗王”。

她举头一看，阎罗王的表情不仅威严，而且略带怒色，瞬间使她感受到一股强有力的压迫感。

巨大的雕像仿佛正要向她压来，震慑力十足。

她感到周身发冷，头皮发麻，不敢再看阎罗王的眼睛，便转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恰巧遇见妙源和尚匆匆而来。

他怀里抱着供果，正要去万佛塔。

海鸥好奇，便跟在他身后。

待他放好供品，回身向海鸥施礼。

“这位师父，你可在山中见过妖灵？”

海鸥问得突然，妙源笑道：“施主是来寻妖的？”

两人倚在广场的石栏上，聊起近期关于灵山有妖灵出没的传闻。

妙源也看了报纸，那个被采访的老翁他并未见过。

但是他认为一名老者没有必要用谎言来吸人眼球，可事实也不见得就如老翁所言的那般离奇。

他言道：“万物皆有灵，善恶始于人心。你若心善，再丑陋的妖也不可怕；你若心恶，再好心的神仙也是拦你路的妖魔。”

海鸥正在思考妙源的话，视线飘过墙下的人群，落在两人身上。

只见井边一男一女正在说笑，女子的手挽在男子胳膊上，举止亲密。

她心头一紧，方才还愉快轻松的神色转瞬变得凝重。

妙源见她面露忧思，似乎心情受扰，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但见男女老少聚在井边取泉共饮，一片和乐景象，也不知是什么惹她不快。

那一男一女走出人群，朝这边而来。

正是齐朗和秦悠悠。

他们二人越发亲密的状态，在海鸥看来，既正常，又碍眼。

此时齐朗瞧见站在高处石栏边的海鸥，朝她挥了挥手。

“他们是你的朋友？”妙源问道。

海鸥“嗯”了一声。

妙源晃了晃脑袋，似乎猜出了海鸥不高兴的原因。

“几位施主，有幸在灵山与各位相识，妙源定会在佛前为你们念诵佛经，为你们祈福。”

妙源走后，齐朗决定去后山走走。

“你们去吧，我就不当电灯泡给人心里添堵了！”

海鸥说完，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