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姨娘那里已经得到消息。

“祖母坚持让二弟参加糕点大会，真是岂有此理！”沈俊彦拍着桌子，“爹真没用！”

“彦儿，不能这样说你爹！”萧姨娘道，“老太婆年纪大了，还护得住俊辰多久？你爹是家主，有他帮你，沈家早晚是你的！”

“可这次二弟一旦在糕点大会上露脸，得了名次，又有祖母的帮衬，终究对我不利。”

“参加了糕点大会又如何？多给他一次机会而已。得名次哪是那么容易的？万一搞砸了丢了沈家的脸，你爹正好有理由收拾他！到那时，老太婆也帮不了他，他再想翻身，难于登天！”萧姨娘安慰儿子，“倒是你，参加比赛的糕点准备得怎样了？”

沈俊彦顿时哑了声：“……就那样。”

“俊辰那小子有什么动作？”

“他？每天抱着只猫去铺子里晃，要不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睡觉，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萧姨娘皱眉：“怎么会没有动作？糕点大会近在眼前，他拿什么参加比赛？除非他早有准备，不然不合常理啊！你多派几个人盯着！”

“盯着呢！”沈俊彦心里烦躁，“好多天没看见苏东，起先我以为他去准备货源玉香子，好给各地冠云斋供货，现在看来，我们都忽略了一点：说不定他去找那个李姑娘帮忙了！”

“还真有可能！”萧姨娘目露担忧，“我们只顾着盯紧俊辰，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该死的多福，还不回来！”沈俊彦道。

“不能把希望都放在多福一个人身上，他既要收玉香子、又要找那李姑娘，难免顾此失彼。要我说，你要多想几个应对之策。你别怪姨娘啰嗦，实在是在这种关键时刻，疏忽不得！”萧姨娘叹气：“参加比赛的糕点你也抓紧想，没几天了。实在不行，让铺子里每个大师傅各做一款！”

“知道了。”沈俊彦起身往外走。

“哎，这么晚了，去哪儿啊？”萧姨娘喊，“姨娘炖了燕窝，吃了再走吧？”

“不吃了。”

沈俊彦走得快，拐角处和迎面而来的沈玉瑶撞个满怀。

“啊哟，谁呀！走路不长眼！”沈玉瑶捂着额头大叫，待得看清前面的人，撒起娇来：“大哥，你把我撞疼了！”

沈俊彦脚下不停，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扔给沈玉瑶：“喜欢什么就买，当大哥给你的赔礼。”

沈玉瑶接过银子，对着沈俊彦的背影跺脚：“小气鬼，才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呐！”

又一锭银子飞过来，沈玉瑶接过，高兴了：“这还差不多！”转身跑向萧姨娘的屋子：“姨娘，我明天要上街！”

……

明天转眼即到。

沈俊辰一早来到李落雪的小院，坐着喝茶，等李落雪拿出新品糕点。

李落雪进进出出地擦桌子、擦窗、扫地，就是不带搭理他。她想明白了：沈俊辰很重视这次糕点大会，这就是她的依仗，是她的筹码！如今是沈俊辰要来求她，她不急。

小狐狸要出幺蛾子！

沈俊辰有了这个认知，放下茶杯，主动开口：“李姑娘做糕点时遇到难题了么？”

“对！”李落雪直起腰，“光买工具就用掉了三两银子，还不算材料成本，这笔交易我亏大了，不做了！”

“李姑娘想赖账？”

“大不了我把三两银子买的工具给你，咱们两不相欠。反正当初也没立字据！”李落雪说得坦荡，“不过其中二两半定的烤箱还要两天才能取货。”

沈俊辰无奈，谁让自己昨天以为占到了小狐狸的便宜，忘了马上立字据为证呢！不过他更好奇李落雪提到的一个新名词：“烤箱？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到时取了货，你自己看吧。”李落雪继续收拾院子，她划出一块空地，打算种点什么。

“李姑娘说条件吧，到底要如何才能完成之前的交易？”

“你再加二十两，我保证你得前三。”李落雪头也不抬地说，“这已经是看在咱俩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上，定的最低价了。”

“加二十两没问题，不过我要的是得第一。”沈俊辰强调。

“这很难，那什么将军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喜好，我保证不了。”

“沈某相信李姑娘的本事。”

“再加一百两！”李落雪晃着一根手指头，笑得狡黠——沈俊辰不答应最好，省得她费心费力；若答应了，看在一百两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努力一把咯。

瞧瞧，这才是小狐狸的本来面目！

沈俊辰好气又好笑：“成交！立字据吧！”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讲不算什么，赶紧定下才是正经，他也能安心。

“嘿嘿，等着！”李落雪手脚麻利，很快把字据写好了拿过来让沈俊辰过目。

“加一条。”

“什么？”

“如果得不了第一——”

“我没银子，赔不了！”李落雪摊手，“最多把一百两还给你。”

“沈某不要一百两，罚李姑娘在我的铺子里干活一年吧。”沈俊辰道，“没有工钱的那种。”

李落雪心里迅速盘算：“可以！”她不一定会输，赢的概率更大！

重新写好字据，双方画押，各自收好。

沈俊辰很自觉，拿出二十两递给李落雪：“身上就这些，你先用着。”买材料什么的确实需要钱，这一点上不能给小狐狸制造麻烦。

李落雪乐了，这位少爷不算太抠门：“走，请你吃好吃的！”

两人来到灶房，李落雪打开蒸锅的盖子，一个个扁扁的、黄黄的粗面大团子展现在面前，旁边还有一小块咸肉、一些菜帮子。

“窝粗面头？！这就是你请我吃的好吃的？”沈俊辰明显失望。

李落雪翻白眼：“不吃拉倒。”

她把咸肉切成薄片，菜帮子切碎，然后把粗面团子拿出来，切开一头，塞入咸肉片、碎菜帮子，又淋了一些自己做的调料，大口吃起来。

沈俊辰觉得新鲜，看李落雪一脸满足的模样，忍不住学着也做了一份来吃。还真别说，这东西卖相不怎样，口感绝对好！小狐狸的脑瓜子就是与众不同！他灵光一闪：“你不会想用这个参加糕点大会吧？”

“原来是想啊，不过要得第一，这个不行。”李落雪实话实说。

“你想到了更好的？”

“想知道？”李落雪又做了一个吃，“不告诉你！”

沈俊辰看着李落雪溢满得意的灿烂笑脸，看着那忽闪忽闪发出流光的美丽眼睛，心里被莫名的感觉充斥，胀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