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儿的眼神怯怯的,起初不敢直视江蘅,待看到江蘅的眼睛里只有柔情,没有一点儿别的杂质,这才放下心来,低头问道:“阿蘅哥哥,倘若我的伤口治不好,你会不会嫌弃我,就不要我了?”
江蘅知道周儿此时正是脆弱的时候,将她揽进怀里,摸着她的秀发,安慰道:“傻瓜,这只是一点小伤,很快就能好的。”
“我是说万一,万一治不好呢?”
“好好好,就算有万一,我也不会不要你的,会更加疼你爱你。”
周儿将头深深地埋在江蘅的怀里,还是不确定的问:“真的吗?”
“真的只是一点儿小伤,我拿镜子给你看。”
“不要!”
周儿的双手死死的抓紧江蘅背部,不让他乱动,傻傻的说:“阿蘅哥哥,我不想看,我只想多抱你一会儿。”
江蘅心想:“周儿平日里总是欢欢喜喜的,没有想到一点儿小伤就弄的她失魂不已。”
抱了好一会儿,才哄的周儿愿意让他瞧伤。
旱魃留下的五道抓痕从左脸划过鼻梁,并不如何深,流出的血液已经凝固,只是简简单单的小伤口。
“周儿,天色已经晚了,你先休息吧,待我准备齐全了药材,明天便来给你治伤,用不了十天半月,伤口就会痊愈的。”
周儿点点头,心里的大石落了地。目送江蘅出去,看到他从外面紧掩了房门,这才躺下歇息。
睡到半夜,伤口突然疼痛起来,剧烈的痛感让她一惊而起,伸手一摸,五指上沾满了鲜血,惊叫着翻下床,慌乱之中打翻了烛台。
在房外值守的弟子听到响声,推门进来,重新点亮了蜡烛,被眼前的周儿吓了一大跳,惊慌中跑出去找江蘅了。
江蘅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周儿正紧缩在床脚,不停的抓头挠脸,双手中满是鲜血,更可怕的是,她的容貌变的让江蘅不敢相信。
周儿看到了江蘅眼里的惊恐,瞧着两只手上的鲜血,慌张道:“阿蘅哥哥,我……我怎么了?镜子,镜子呢?”
周儿说着便上前来拿镜子,江蘅顺手抢过,哄骗道:“周儿,没事的,你只是伤口流了很多血。”
“不,你把镜子给我!”
周儿望着江蘅的眼睛,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话,上前就来抢夺,江蘅一只手将镜子藏到背后,躲躲藏藏,不敢给她。
周儿撕声喊道:“给我,把镜子给我!”
江蘅百般焦急,从来没有见过周儿发这么大的火,只能默默地递上镜子,周儿颤抖着双手,端着镜子,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啊!”
一声惊叫,周儿眼神惊恐,镜子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镜中的周儿,再不是从前那般花容月貌,楚楚动人。
五道抓痕上渗出的血液变成了黑色,抓痕之外的肌肤上裂开了无数个细小的口子,布满了两个脸颊,整张脸变的肿大而又血肉模糊。
周儿瘫坐在地上,眼泪簌簌直流,全都渗进了伤口中,呆呆傻傻的一句话也不说。
“周儿!”
江蘅心疼极了,蹲下身子,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晃动着她的两只胳膊。
周儿一动不动,只是双目无神的说了一句:“阿蘅哥哥,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周儿,起来,阿蘅哥哥给你……”
“你走!”
周儿突然咆哮一般的冲着江蘅喊道。
江蘅知道此时劝说全然无益,周儿无论如何是听不进去的,站起身来,望着周儿倒退着出去了。
此时,还是深夜。月暗星稀,夜色渐淡。
江蘅守在门外,不敢离开。明明周儿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为何突然又血流不止,而且血液呈黑色,像是中了毒。
旱魃虽然凶狠,但她行事光明磊落,要杀周儿易如反掌,没必要用毒啊,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思索了一阵,江蘅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心惊了一下,那个人的名字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她就是云窈。
当初被擒获在山洞的时候,为了折磨江蘅,云窈曾亲口说出在周儿的身上下了剧毒,等毒性发作,周儿便会面目全非。后来见到周儿,江蘅也不敢提及此事,直到见周儿安然无恙,他才渐渐忘了这事。
现在想来,真是细思恐极,以云窈的歹毒,必定所言非虚。旱魃抓伤了周儿,正好给了体内剧毒发作的机会。
一想通此节,没有了疑虑,接下来就是如何给周儿治伤了,以顾老人传授的云华秘术,普天之下,料想也没有解不开的毒。
而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安抚周儿的情绪,或者等她慢慢想通了,接受现状。
江蘅呆坐在门外的青石板上,沉思了半夜。晨曦初现,天也亮了,房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只能继续坐以守候。
值守的弟子来请示了两次,问他是否用饭,江蘅都轻声拒绝了,直到夜幕降临,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阿蘅哥哥!”
这个声音江蘅期盼了很久,急忙转过身去,一扇门半开着,却不见周儿的身影,进到里面,周儿低着头躲在门后。
“周儿……”
“阿蘅哥哥,我想通了,你给我治伤吧!”
“周儿,你脸上的毒是云……”
江蘅话未说完,周儿说:“我知道,是云窈暗中下的毒,她害怕我喜欢上高光起,所以才下毒逼我发誓。”
江蘅一愣,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周儿早就知道了。
周儿说完这句话,再无只言片语。江蘅扶她坐到床头,周儿始终低着头,江蘅只能蹲下身子,查看她的伤情。
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疼痛感也消失了,剧毒全都随着血液聚于面部,使得本来只有五道抓痕的脸颊全都溃烂了。
江蘅知道,要想恢复本来的容貌,只有先解了脸上的剧毒,才能再做下一步的处理。但观察了半天,一时半会竟然看不出是什么毒,只能安慰说:“周儿,我先给你送点吃的,待找到了解毒之法,就马上给你医治。”
“我不想吃,阿蘅哥哥,你快点找治伤的方法吧!”
周儿在说到找治伤的方法时,眼中才露出一丝光芒。江蘅听得出来,周儿的话有些急迫,她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