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众人说完梁媒婆的事，又说到一些陈年往事，天南海北的说了一通。

何娇在厨房里忙活，见院子里左邻右舍都带了东西来看她二哥的，也不好叫人干坐着，便切了个西瓜，又现做了些糖果子分给众人吃。

厨房里不时冒出焦香味儿，馋的众人不时向厨房里张望。

等何娇端了一盆糖果子出来时，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人何姑娘不仅人漂亮，这厨艺也是一绝！

看看这一盆的糖果子，个个大小粗细均匀，糖裹的恰到好处，晶亮焦黄，咬一口酥脆掉渣，满口焦香甜滋滋的，不由叹道：“若是日后谁家能娶到何姑娘这样的才是真有福气呢！”

众人聚在一处说了片刻，盆里的糖果子也见底了，见天色不早，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便各回各家去了。

何家这顿晚饭吃的有些迟，等吃完晚饭，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上，这么晚了，何元杰夫妻二人自是走不了。

何昊然饭后也回了书院，何元杰和陆大伯也有意缓和母女俩的关系，便让母女俩同住一个屋子里，也方便两人倾诉交谈。

夜里母女俩洗漱后，各自上床，何娇今儿做了一天的活，实在是累了阖上眼便睡了。

李秀娟心里本就难为情，此时见何娇上床就背过身去，只当何娇跟摔脸子赌气，更是气闷的暗暗埋怨她不懂事，虽然自己错怪了她，但她一个做闺女的难不成还要她这个做娘的舍了脸面和她道歉不成？

她素来要脸面，无论如何也拉下这个脸和自己闺女道歉，于是母女俩虽同睡在一张床上，一夜过去了，却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第二日一早何娇醒来，见李秀娟还睡着，便悄悄的下床去厨房做饭。

一直到用过早饭后，这时众人才惊讶的发现母女俩竟然还是老样子，不由得心里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待洗好了碗筷，何娇便端着盆去大柳树那儿洗脏衣服，因为这几天她二哥被抓，衣服也没人洗了，只能何娇自己动手。

何昊阳见何娇端着盆，忙跟了出去。

院子里就剩下何元杰和李秀娟两人，陆大伯因为何昊阳的事耽误了几天没做活，吃过饭便匆匆的走了。

何元杰怨怪的瞥了她一眼道：“昨晚不是跟你说好了吗，怎么你和阿娇还是这样，你是不是没说？”

李秀娟本就不满，憋闷了一夜，如今见何元杰话里话外的责怪她，当即气道：“你让我怎么说！我是她阿娘，你见过哪家当娘的给闺女道歉的，就凭我生养她一场，她不记得感恩，还要记我仇不成？要是这样，这闺女我就当我没生过！”

“你就嘴硬吧！迟早闺女叫你弄的离了心，你就满意了。”何元杰见她不思己过，反而怪上别人，只觉不可理喻，气的当场甩袖就走。

“诶，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见他往外走，李秀娟慌了。

“回家，难不成在这里赖一辈子啊。”何元杰头也不回，家里还有两个老的在等消息，怕两个老人担惊受怕，匆匆的走了。

“那你等等我啊！”李秀娟冲何元杰的背影喊道，见他不理自己烦躁的跺了跺脚，顺了半天的气，才干笑着进了正屋和陆大娘说了几句，便急急忙忙的追着何元杰去了。

却说何娇刚到大柳树那儿，何昊阳抢先一步夺过她手里的盆子，闷声道：“说好了这种活我来的。”

何娇也不和他争，见他从回来到现在，好像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蹲在他边上问道：“二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何昊阳正对何娇心怀愧疚，垂头丧气道：“对不起，是二哥连累你了。”

何娇倒不在意这事，哪怕不嫁人她也无所谓，摇头笑道：“二哥不必自责，我向来不在意这些，何况梁媒婆这案子一结，也不会有人相信那些谣言，二哥不必放在心里。倒是二哥你那日是怎么想起来让我找宋大哥的？”

“我和那姓梁的吵了一架，姓梁的认识我，他娘死了他想到的第一个肯定是我，正好前些日子我和宋大哥说话，宋大哥提过他家里有亲戚在衙门里。”何昊阳说完神色一黯，搓着衣服的手越发用力，半晌又犹豫道，“……其实那晚赵柳娘杀梁媒婆的时候，我看见了。那晚我和梁媒婆的儿子吵了几句嘴，打了他一拳，我就走了，走到半路我有点不放心，怕姓梁的使坏就返回去，翻墙头进了梁家，本想偷听看看他们会不会出什么坏主意，当时我就趴在窗户外面，听了半晌里面动静好像不大对劲，我就推开点窗户缝看了看，结果这一看，当时我就吓懵了……”

“真的假的？你看见了？那你怎么不早点跟陈捕头说啊？”何娇惊讶道，早点说了，家里人也不用跟着瞎担心了。

“怎么说？说我看见赵柳娘杀人了？我做不到，那梁媒婆本就不是好人，死就死了，她活该，可让我举报赵柳娘，我……做不到！”何昊阳闷闷的搓着衣服道。

何娇怪异的看着他道：“二哥你是不是认识赵柳娘啊？”

半晌何昊阳点了点头伤感道：“嗯，说不得你还能记得，好几年前，阿爹在集市那儿卖席子，那赵柳娘也在，那时候她卖鸡蛋就跟阿爹隔了两个摊位，你还说过她漂亮，只是那时候咱们管她叫柳姐姐来着，我一直以来还当她姓柳来着。那晚见她杀人，她一转脸我就认出是她，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是那么温柔的大姐姐，没想到……说来她也是个可怜人。”

何娇闻言一愣，没想过赵柳娘竟是自己记忆里的柳姐姐，难怪她二哥知道凶手也不说。

说起柳姐姐，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她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柳姐姐却是集市上有名的鸡蛋西施，人长的漂亮又温柔，对他们还特别好，经常给他们带些小糖吃，还会给他们讲好玩的故事。

她还记得那时候他们都爱缠着她玩，只是后来再也没看见她，听说她嫁人了。

那时候柳姐姐也因为漂亮，经常被一些小流氓骚扰，却不想也因为漂亮毁了她的这一辈子。

原来她是被梁媒婆毁了名声，难怪那么好的人嫁给了地痞流氓，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她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竟让她一个弱女子愤而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