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拿着手中的美酒一大口一大口的喝着，似乎她喝的不是酒而是水一般。

“这么喝酒容易醉的。”弘治温柔的提醒道。

“没事，习惯了。”卫昭推开弘治伸过来抢酒壶的手。

“你什么时候养成喝酒的习惯的。”弘治拿着杯中的酒像卫昭一样大口的灌了下去。酒的辣味因为吞咽更加明显，弘治看着卫昭心里一紧，原来她一直是这种感觉。

卫昭沉默了很久，放下了手中的酒，“我忘了，你走之后，我就习惯了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而后，就开始习惯一边看星星一边喝酒了吧。”

“以后，少喝一些吧。”

卫昭拿起酒壶往嘴里倒着，酒从壶嘴流下，盛着月光流进卫昭的嘴中。

“不要喝了！”弘治夺过卫昭手机的酒壶摔在了地上。

“是你要喝的。”卫昭的眼神走着空洞的看着弘治。

“朕没让你这么灌酒！”

“朕？”卫昭冷哼一声：“对啊，我都忘了，您现在是天子了。天子怎么能这样和我坐在地上。”卫昭站起身，把身上弘治的衣服扔到了地上。

“你这是何意？”弘治看着卫昭微微发红的脸颊，眉头微皱，难道她又醉了？

“你是皇上了，不需要我了，你不再需要我保护了。”

“你醉了？”

“我没醉，我很清醒。”卫昭指着天空，“我这么多年一个人看夜空，看懂了一件事。月明星稀，月亮以为自己保护了星星，其实并不是，他们根本无法在夜空中一同闪耀。”

“阿月，纠结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是啊，已经没有用了。”卫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一切都变了。

“阿月，进宫吧。”

“先皇已经不在了，我如今留在宫中算什么。”

“算朕的皇后，我的……妻子。”

卫昭愣在了原地，他说什么？他的，妻子吗？

“你是先帝早就订下来的未来的皇后，这个位置你名正言顺。”

弘治突然说出来的话让卫昭讽刺的笑了，只是因为先帝吗？“除了这个呢？”

“我需要你。进宫吧。”

“好啊。”繁星辉映不及你眼眸闪烁，蔷薇盛放不及我心中欢悦。你只知我说的好啊，却不知那时的我心中多么期待你说是因为爱我。

他为她的准备的婚礼，凤冠霞披，十里红妆，玉器金辇，举国欢庆。

卫昭坐在金辇上受着周围人的跪拜，所有人看到的只是她那一刻的殊荣，却没有人知道对于卫昭而言她真正在意的，是她嫁的人是弘治。人人都说皇宫是个囚笼，但只要是有他在，她愿意折断自己的双翼做一只永远不会飞的金丝雀，只要有他，那便足矣。就算被他利用，就算他不爱自己，就算他只是为了自己的身份，只要能站在他身边，就够了。

红罗暖帐，合欢酒饮；红烛交映，枣生桂子。

待所有仪式结束后，弘治屏退了所有人，对卫昭道：“这一天辛苦了。”

“凤冠太重，路程太远，仪式太多。我才知道原来婚嫁如此不易。”卫昭看着铜镜中为自己摘下凤冠的弘治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我也能明白一些为什么新娘子受了那么多苦也心甘情愿了。”

弘治将凤冠放在了桌子上，“为什么啊？”

“因为她们觉得和未来能和另一个人相守一生相比，一时的痛苦并不算什么。”

“是吗？”弘治拿起了桌上的合欢酒一口饮尽：“你早些休息吧。”

卫昭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悬在空中的手握紧了手中的木梳，“你说什么？”

“那天我已经说了，我需要你的身份帮我稳定朝堂。”

“我知道，但这和你离开有什么关系？”卫昭从镜子里看着弘治的背影苦苦的笑着。

“我知道，你不喜欢宫中的一切。等时局稳定，我会为你寻一个良人，将你送出宫的。”

“哦，原来如此，多谢你为我找想了。”原来，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她心心念念的婚姻，于他仅仅是一场交易罢了。泪水从卫昭的脸上滑了下去，她强忍着，装作没事的样子道：“我刚才拦住你也是想问问你这么晚去哪儿？如果实在没地方了你睡床吧，我去侧房。”

“不必了，薇儿还在等我。”

“是吗？那就好，有地方去就好，那我就休息了。”卫昭吹灭了梳妆台上的蜡烛回到了床上，：“我实在太累了，先睡了，就不送你了。”

“嗯……早点休息。”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卫昭躺在被子里终于哭出了声，虽然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可是真的发生了她依旧接受不了，她爱弘治，是无比认真的爱，是想要回报的爱，可惜她不配拥有。

“娘娘，该起床了，各宫娘娘都已经在外面等着给你请安了。”

卫昭从床上缓缓坐起看了看小桃：“请什么安？”

“小姐这是规矩，你是皇后，后宫里皇上的女人都要来请安的。”小桃一边为卫昭解释，一边为她穿着衣服。

“让她们散了吧，我不想见她们。”卫昭微微皱眉，一群莺莺燕燕，见了又是一波明枪暗箭。

“娘娘，这可不行，你本来年纪就小，今天刚好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免得日后欺负你。”小桃为卫昭穿戴好衣服，拿了一串珠子让卫昭拿着。

“不拿了，东西太多了会适得其反。”卫昭整理了一下袖子，去了前厅，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人还不少啊。”

“臣妾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所有的妃嫔都站了起来给卫昭行礼，卫昭看了看李薇儿，没想到她也会来。

“起来坐吧。”卫昭喝了一口茶道：“我这个人很好相处，我不喜欢勾心斗角，所以我希望后宫这种事少点。我不喜欢麻烦，所以在座的各位只要老老实实的，我们就是会愉快的相处下去。”

“妹妹果真如传言一般率真。”一个身着橙黄色衣服的女人的话吸引了卫昭的注意。

卫昭放下茶杯眯着眼睛看着说话的人，“你哪位啊？”

“臣妾是韦妃。”

“韦妃？倒是起了一个会为非作歹的名字。”卫昭冷哼一声，看着被吓住了的韦妃，“怎的，你出来没有带着脑袋吗？听不懂？”

“韦妃姐姐，你对皇后娘娘怎么能称妹妹呢。”李薇儿那天宴会上就是一个给人感觉很安静的角色，但卫昭知道，在这宫中越安静的人，越是最厉害的。希望她不会招惹自己，毕竟她不希望伤到她，让弘治伤心。

“臣妾请皇后娘娘恕罪。”韦妃跪在了地上不敢看卫昭，她万万没想到卫昭只会因为一个称呼就如此对她。

卫昭慢慢的走到她身边，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仔细的看了一下，“我说怎么这么眼熟，那天宴会上是你吧，皇上那一巴掌可还疼？真是长了一张口无遮拦的嘴，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来，不如缝起来怎么样。薇贵妃你说呢？”

“缝起来？”李薇儿看了看卫昭，突然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她怎么了？”卫昭松开手看着李薇儿微微皱眉，这晕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回皇后娘娘，我家娘娘身体不好，胆子又小，所以吓晕了。”小丫鬟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着。

“那就抬回去医治吧。”卫昭看着被抬出去的李薇儿，看来她注定与她也敌了。自己本想吓吓韦妃和一众妃嫔，如今“吓晕”了李薇儿事情就大了。其实卫昭想证明李薇儿装晕很容易，但是那样她势必会被惩罚，她受了伤，弘治会伤心的。

“娘娘，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娘娘放了臣妾吧。”

卫昭看着韦妃慢慢的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回去告诉她，今天这计谋不是她成功了，而是我赏给她的。还有啊，以后长点心，不然不一定哪一天你就真的死了。”

韦妃看着卫昭身子不住的发抖，她知道了，她知道是薇贵妃让自己惹怒她，而后将事情闹大的？怎么可能？

“韦妃，回去给我绣一幅心经吧，要亲手绣的。我累了，都散了吧。”

“恭送皇后娘娘。”

等回了后面，小桃好奇的问卫昭：“娘娘，你刚刚和韦妃说了什么？”

“我让她回去警告李薇儿罢了。”

“娘娘这么说，小桃更不明白了。”

卫昭看了看小桃笑了：“小桃姐姐的智商怎么一直停留在以前啊。”

“娘娘，你又取笑我，明明是娘娘那么小却又成熟的不得了。娘娘快告诉我吧，小桃真的很想知道。”

“李薇儿是装晕的。韦妃之所以会挑衅我是李薇儿指使的，她想把事情闹大，让我名声扫地。”

“她为何这么做？”

“因为，我没进宫之前，她掌管着后宫，她想要权利和地位啊。”卫昭拿起桌子上的凤印自嘲的笑了：“小桃，你说有没有趣，她们拼命想要得到的身份和权利，对我却那般容易。只是一个命格，我就到了这个别人梦寐以求的位置。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逃不了，还真是有趣。”

小桃看着卫昭叹了口气，小姐活得太辛苦了，如果当初逃走了小姐会不会过的好些呢？可是这个世界又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