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疯了，快传……快传太医！”李薇儿一脸恐惧的看着卫昭，神情有些崩溃。此次的她再怎么胆子也不敢装晕倒了，毕竟她也不确定她躺下后，卫昭会不会直接杀了她。

“皇后你在干什么！”弘治醒来后被下人搀了过来，正当他走到这里，就看到卫昭拿着匕首走向李薇儿。

卫昭听到了弘治的声音，手似没了力气垂了下来，身子慢慢转了过去看向弘治。弘治着实被她吓了一跳，此时的卫昭双目通红，满脸的泪痕，凌乱的头发，以及一张苍白毫无表情的面容。“皇后……”

“小桃……死了……”卫昭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走向弘治，手中的匕首被扔在了地上。

弘治伸出手想将她搂入怀里，可是他闭上眼狠了狠心道：“皇后一个奴婢罢了！”

卫昭呆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是站在了那里看着弘治，不前进，亦不后退。

“皇上，臣妾听说你中了毒，如今可好些了？方才皇后像疯了一样要杀臣妾，多亏了皇上，要不臣妾就再也见不到您了。”李薇儿扑进了弘治的怀里。

韦妃看了看补充道：“薇儿妹妹，你看不出来吗？这皇后娘娘是杀人灭后啊。我们发现了她与小桃密谋毒害皇上，所以她着急了啊。”

弘治坐在了椅子上，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从没有离开过卫昭，她现在一定很心痛吧，若是以前她定会转身与韦妃争执，可此刻的她只是现在那里，用一双无助的眼睛看着自己。弘治袖子下的手狠狠的握紧了，他真的好想搂住卫昭，他好像安慰她，可是，他不能！

“韦妃姐姐，你不要乱说，皇后娘娘怎么会这么做！”薇贵妃依偎在弘治怀里看着韦妃使了一个眼色。

“皇上，这是臣妾方才从小桃屋里搜出的信和毒药。”

“微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李薇儿看了看国师眉头一皱，他竟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起来吧。”弘治见卫昭还没反应叹了口气。

“微臣听闻皇上中了毒，所以特意来此看了看。”国师看了看韦妃，拿过她手里的东西道：“这就是罪证？那让臣来读吧。”

“好，就让国师读予朕听吧。”

国师打开信件读了起来：“奴婢小桃，今日与皇后娘娘拜别。”

卫昭转过头看向国师，这个信真的是小桃所写吗？

“奴婢心悦弘烨皇子已久，谁知五年前皇上竟直接杀掉了他。奴婢不想给您添麻烦，无论今日是否下毒成功，小桃都决定去陪弘烨皇子了。五年多了，小桃真的忘不掉他，娘娘，对不起。”

韦妃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国师：“国师，这……”

国师没等韦妃说完就把话打断了：“韦妃娘娘你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好，因果轮回，娘娘可要注意啊？”

韦妃被吓得住了嘴。国师冷冷一笑把自己方才偷偷换好的信递给了卫昭：“娘娘，这信……”

卫昭拿起信直接撕碎了：“滚，都给我滚啊！”说小桃心悦弘烨，所有人都信，她不信。小桃是怎么死的，毒是谁下的，在场的一众人都心知肚明。

“既然真凶已经伏法，此事就此作罢。”

“皇上……”弘治看了看李薇儿，眼中带着怒意，李薇儿紧忙改了话：“这小桃是有罪之身，尸体该如何处置啊？”

“我记得之前都是直接丢到乱葬岗等野狗与狼啃食的！”韦妃补充道。

“我看谁敢碰她！”卫昭瞪着眼睛看着韦妃。

“朕说此事就此作罢，都听不懂吗！”

李薇儿被弘治吓了一跳，站起身道：“臣妾告退。”

诸位嫔妃见李薇儿走了，便一同离开了。偌大的凤语楼如今只剩了弘治、卫昭、国师三人，以及小桃的尸体。

“阿月，”弘治走了过来想要将卫昭拉去怀里，谁知卫昭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弘治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不知是该伸出还是收回。

“皇上相信是小桃做的？”卫昭看着弘治的眼睛，她刚才就是相信弘治会相信自己，保护自己，可是……呵，算了吧，他终究是变了……

“现在只有国师在，你不必唤我皇上，阿月！”

“别再叫了！阿月，阿月，阿月！你记住这些，为何记不得小桃姐姐曾经对你所有的好？你为何还要让他白白受人冤枉而死！”卫昭指着地上的小桃道：“你看看啊，你看看她，你敢说你对的起她！”

弘治看了看小桃叹了口气：“一个奴婢罢了，我过几日再给你寻一个来。”

“奴婢？哈哈，”卫昭冷冷一笑：“我突然忘了，奴婢是个卑贱的存在，就像你母亲！”

卫昭的话让在场的两个人都被惊住了，她竟然会提这件事！

“你还不知道吧，杀你母亲的人就是我父亲。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生气，气的想要杀了我。杀母仇人的女人如今是你的皇后，可不可笑，啊？哈哈，不过你不必在意，一个奴婢罢了！”

弘治一把掐住了卫昭的脖子，手微微的颤抖：“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卫昭的泪滴在了他的手上，让他的手变松了些：“皇上说到底就是不信任臣妾，留下我也只是为了臣妾的身份。如今能死了，去找小桃，也好。”

弘治松开了手转身道：“你想死？不可能，只要我在，这皇后的位置就一定是你！我要你与我一起忍受这高位的寒冷！如果你先走了，那我就把将军府里的人一个一个的杀了。”

卫昭冷冷一笑：“你放心，臣妾哪儿也不去，臣妾从此就只在这凤语楼，哪儿也不去！”

“好！那你就在这儿待一辈子吧！”

“臣妾多谢皇上！”卫昭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给弘治而后道：“臣妾恭送皇上！”

弘治甩了下袖子走了出去，一滴泪从他的脸上滑落，为何她们一定要这样啊！

“微臣告退！”国师跟着弘治一并离开了。

卫昭跪在地上很久才慢慢的起身抱起了地上的小桃：“小桃姐姐，你放心，昭儿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的！”

卫昭踉跄的走到了院中，将小桃放在了一边。“多美的花，却又多么讽刺！”卫昭看着蔷薇花丛冷冷一笑，用手将所有的花一一撕碎。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血痕留在了她白皙的手上，可是她似没有了知觉一般，不停的撕扯她曾经视若珍宝的花丛。

第二天，当下人们进来送饭时，被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卫昭吓住了。

“来人啊，来人啊！传太医！皇后娘娘，晕倒了！”

等卫昭再次醒来，她的身上已经满是纱布，而弘治正坐在床边拿着一碗药：“来，吃药吧。”

卫昭看着伸过来的药匙，挥手将药打翻在地。

“没事，我再去拿一碗。”弘治起身向外走去，谁知卫昭拿起身边的茶杯直接打在了弘治的背后，弘治回身看着她：“你就这么恨我？你挖了我亲手为你种的蔷薇花丛，将小桃的尸体埋了进去，将自己弄了一身伤。如今我喂你药，你也打翻在地，你就这么被恨我。”

卫昭没有说话，手上的伤口再次裂开流出了血，可是她就像感觉不到一样，背过身不看弘治。

“你连一句话也不愿同我讲了吗？”弘治叹了口气离开了。

“奴婢是皇上派来伺候您的。”没过多久一个侍女走了进来。

“滚！”卫昭拿着匕首看着侍女：“不然就去死吧！”

侍女被吓得跑了出去。卫昭拿着匕首走到了院中，坐在了台阶上，倚着柱子闭上了眼睛。阳光照在她身上很暖，很暖，就好像曾经她躺在小桃姐姐的怀里一般。

卫昭在温暖的阳光中渐渐睡着了，梦里，她只是将军府的小姐卫昭，里面住着奶妈，住着管家爷爷，还有小桃姐姐。弘烨哥哥也不是皇子，而是她的哥哥。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每个人都很快乐。

卫昭的嘴角微微上扬，温暖的阳光就似一双大手包裹着她，和煦的微风轻轻亲吻着她的脸颊。那个梦里，还有弘治，他不是皇上，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在一起时，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算计，有的只是彼此的眼中写满的爱意，有的只是单纯美好的爱。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我有。

他如今还在你身边吗？

在。

他爱你吗？

不爱。

那你还爱他吗？

我

…

恨

…

他

有人说由爱生恨，以前的卫昭不懂，明明是爱怎么会变。如今的她终于明白了，原来爱的深了，人就脆弱了，受了太多的伤害了，爱就不在了。

原来，这就是成长啊。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想要走到那个位置的代价就是混身沾着亲近人的鲜血，然后学会一个人前进，直到你的心不再会痛，你的身边也不再有人。

这就是皇宫，就算你不想变成这样，它也会让你不知不觉中走上那条路。所以，一切的错都错在了，迈进了宫墙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