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真是！”

“这丞相府的宋小姐以前可是才女呢，没想到......啧啧啧，伤风败俗！”

“莫非宋小姐和二皇子殿下有什么？”

“哈哈哈，必须有点儿什么啊！”

“......”

人群中，有几个人见事情已经往预期方向发展，对望一眼，默默离开了。

云亦之只觉得各种嘲讽、不屑的声音围着他，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屈辱，即便此刻，二皇子府的侍卫赶来送来了外袍，他也双目通红着，没什么反应，任人帮他穿好。

各种负面的情绪充斥着大脑，闹哄哄的声音围着他，他终于忍受不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拔出一旁挡着人的侍卫的长剑，朝人群方向挥了过去。

几道血线洒落，恍若血雨，浇了人满头满脸，也浇了宋丹一身子，她惊叫一声，昏了过去。

人群散去，丞相府的人也已经闻讯赶来，接走了宋丹。云亦之木着身子被人扶着进了府，走到花园，他突然飞起一脚踹翻了一个花盆，“查！给本殿查！”

不管外界有多少猜测，太子府内始终风平浪尽。顾夕听说了这件事后，自是明白那是云朝的手笔，她只是有些惊讶，云朝居然也会这么阴损的招数。

人家毁了她的名声，他便用另一种更难堪的方式毁了人家的名声。虽然阴狠，但她喜欢。

顾夕坐在湖心亭中，晃了晃手中的杯盏，茶水漾起层层涟漪。她笑意微凉，看来害她的当是宋丹和云亦之了，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她之前也没对他俩怎么样吧。

顾夕并不觉得云朝的做法过分，若是任由传言再盛行下去，她必会元气损耗，到时候就不是名声的问题了，而是她性命的问题了。

被关了千年，她的灵力本就所剩无几，元气也大损，根本经不起流言传多久。

如今倒是挺好的，惩治了宋丹和云亦之，又能用他们这更大更有意思的事情来挡住她那传言的风头，估计，现在已经没人记得她的传言了，都在议论那两人了吧。

一石二鸟，还真是心情舒畅。

让顾夕没料到的是，云朝并没有就这样结束了，几天后，慈云大师进帝都，于西街临花阁亲自为太子妃卜算。

西街是大延帝都最繁荣的一条街，临花阁更是日进斗金，在酒楼饭馆中俨然龙头。

顾夕又是事到临头了才得知的消息，尽管她明白云朝请慈云大师来的心意，但还是不怎么想理会他，从太子府到临花阁，一路无话，甚至连个眼风都没留给云朝。

云朝望着她兀自往临花阁内走去的倩影，苦笑一声，跟上。

两人在三楼厢房等了一小会儿，便听到外边突然静了下来，接着便是缓和的脚步声，两人都是耳目聪慧之人，听着脚步声渐渐上了三楼，门打开，慈云大师在门外道了声佛号。

顾夕和云朝连忙起身对慈云大师一礼，云朝上前一步，礼貌笑道：“今日之事有劳大师了。”

慈云大师道了声佛号，“太子妃娘娘本就是有福之人，乃天地间灵气所化，自然不是邪物。”

闻言，顾夕一惊，不由得认真打量了慈云大师一番。上回见面时，她还以为人间的和尚、道长都只会随口胡吹，并不是真正有本事的能人，没想到此时，慈云大师竟能道出她的来处，也不知是真知道还是无心之言。

但无论如何，人家大师是来帮她的，说的还是好话，于情于理，她都得客气一点。

“大师谬赞。”顾夕礼貌一礼。

慈云微微回身避了避，看着顾夕怔愣的模样道了声佛号，眼中似有深意。

顾夕一惊，难道这和尚真是得道之人？！

时辰到了，她也只好压下心中的惊疑，跟云朝和慈云大师来到二楼露天平台。

楼下是一层又一层围观的民众们，顾夕看了看四周，这地方很是开阔，下面望上来也基本能一览无余。无遮掩、全透明，再加上慈云大师往昔的盛名作担保，顾夕看了云朝一眼，这样确实能够还她清白，还可以稳固她的太子妃之位，只是不知，他是怎么和慈云大师谈妥的，这种方外之人，若是没有道行倒还好收买，若是真有道行，那他是怎么做到的，是牺牲了什么吗？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云朝一眼，嘴唇微动，想问什么，却也知道这儿不是问话的地方，只能闭上嘴，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

慈云大师在露台一端打坐，顾夕上前，在他的面前跪坐下，却见他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睁开眼，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在......跟她打招呼？

顾夕正稀奇间，便听得慈云道了声佛号，“还请太子妃摇出一签。”

签筒就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香案上，顾夕拿起签筒，随意晃了晃，一根签掉了出来。

作为书灵，她本不该相信这些的，毕竟签文依托于天道神灵，而书灵也算是神灵中的灵。自己求自己求出来的签文，这准吗？

但她又好奇又忍耐，为方才一语道破出处好奇，为身后之人的心意忍耐。

慈云大师接过签条，朗声道：“上上签，第五签，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太子妃娘娘乃天定贵人，与太子殿下珠联璧合，实乃大延之幸。”

临花阁下民众闻言，纷纷跪拜在地，山呼：“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太子妃娘娘！”

此刻万众归心，民众本就相信签文与天定一说，这跪拜自是诚心诚意。顾夕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而上，遍布全身，灵力瞬间增长！

这就是信仰，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她似也被气氛感染，眼眶微湿，此刻，她并不是一个没有去处、被人背叛而一无所有的书灵，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融入了人间，成为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转头看向云朝，云朝凤眸含笑，似是在道，看，我帮你取回了失去的信仰。

她微微垂眸，看向楼下万民朝拜处，她听到身旁的慈云大师轻轻叹息一声，悲悯道：“既来之，则安之。”

是啊，既来之，则安之，她也该重新振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