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那地方，是个极其凶险，也是个有着极大机缘的地方。

“你想要我去溯河？”顾夕看向医华，眼眸微眯，“突然提起溯河，我看，让我去溯河是其次，其实就是想试探我的来历罢了。”

“是。”医华毫不避讳，神色淡淡，诚实地应下了，“确实很好奇。”

书房中一片寂静，顾夕沉默地看着医华，半晌，她脸色一松，突然浅淡一笑，饶有兴致，“你有什么猜测？来听听。”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书灵宫中的哪位大人，来凡间只是视察。”着，医华微微一顿，“毕竟你身上有着浓郁的母树气息，而母树在书灵宫，书灵宫中，除了侍卫以外，就只有界主和书灵仙官了，而侍卫是不会来到凡界的。”

“难道我不是书灵宫中的大人吗？”顾夕笑道，“你这么，似乎很笃定我不是书灵宫中的书灵仙官。”

“不是，你绝对不是书灵仙官。”医华深吸一口气，原本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身受重伤，实力所剩无几，我还以为你是遇袭，可后来，我发现你似乎有心事，而且很少提书灵界的事情，但只要我提到书灵宫，你必然能够应付过去，似乎对书灵宫很是熟悉。”

“这不就恰恰证明了我是书灵仙官吗？”

“书灵仙官大多板正，即便最宽容的书灵仙官，规矩也是极多的。可在你这儿，”医华紧紧盯着顾夕，神色间有些激动，“你不是不懂规矩，我有许多次特意违反了一些规矩，你神色都会有些变化，你可能自己不知道，但你并不会开口纠正，而且你提到书灵仙官的口吻，就好像就好像主子提到了下属一般，你很怀念书灵宫，却又似乎不太想回去”

“你确实很敏锐。”顾夕打断他的话，反正他也确实得差不多了，“所以，你觉得我是书灵界界主？”

“是。”医华神色颇为激动。

顾夕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方才医华同她摊牌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是要发难呢，现在看来，怎么有种后世书中写的粉丝见面会的感觉？

医华看起来还挺期待她是书灵界界主的

“你以前当过书灵仙官？”顾夕不答反问，从方才医华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他对书灵宫的一切都挺熟悉，更何况，他居然连溯河的存在都知道，“身居要职？”

“是，”医华已经有八九成确定眼前人就是书灵界界主，连忙回答，“我以前当过书灵仙官，只是后来得罪了人，就被贬了。至于身居要职我之所以知道溯河，是因为我是管理书灵宫藏经阁的仙官，所以对许多事情都比较熟悉，也不算要职。”

“让你一个医官去管藏经阁？”顾夕有些难以理解，她以前有这般不会用人吗？！

“嗯。”医华眼神微暗。

“你任职的时候，在位的书灵界界主叫什么名字？”顾夕追问。

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当年有这么糊涂！

书灵界界主虽然不能在外现身，只能站在云端成为书灵界民众的信仰，但他的名字却是宣扬下，就如同常识一般被民众铭记。

顾夕从前一直以为，这是方便民众在界主犯浑的时候骂他，现在终于发现，还有区分年代时间的作用。

“我被贬那年是顾夕界主刚上任。”医华仔细想了想，肯定道。

顾夕嘴角微抽，“你没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吗”

“哦。”医华恍然，“对哦，我从前竟然没有发觉，或许是潜意识里不觉得界主会亲临凡界。”

顾夕：“”

“所以，您确实是界主大人。”医华微微一笑，煞是好看。

“你被贬应该是在我上任前吧。”顾夕依稀记得，自己当年还算敬业勤勉，不至于连医官跑去管了藏经阁之后还被贬了都不知道。

“是的。”医华点点头，“我刚一下来，您就上任了。”

顾夕：“”

那这孩子是真的挺背的，当初她刚一上任，就查处了好几个身不正的书灵仙官，杀鸡儆猴。若那时候医华能挺到她上任，凭借这般出色的医师赋，怎么也不会被埋没。

“大人为什么会来凡界？”医华有些好奇，想到初见顾夕的模样，若有所思，“还是在身受重赡情况下”

“被奸人所害。”顾夕随意地挥挥手，似乎，毫不在意，“跟你一样的处境，我被亲姐姐封印在书中千年，你见到我的时候，我才刚出来。”

医华恍然，却还有些疑惑，“可书灵宫中并未传出换界主的消息啊。”

新一任界主上位，继位仪式之后，便要将姓名广而告之下，让所有书灵都知晓他的名字，所以，界主有没有换，所有人都是一清二楚的。

“有些隐秘注定了一些事情，若是换界主，我姐姐就得不到她现在到手的一切了，所以她不敢杀我，只能封印我。”顾夕冷笑，“书灵宫中当然不会传出界主换人或者界主失踪的消息，因为，她代替我，做了书灵界界主啊。”

医华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有想到，界主的亲姐姐居然这般凶玻

“放心，界主之位也不是这么好夺的，尤其是我们书灵界的界主之位。”顾夕眼中冷芒微闪，“书灵界界主之位承而生，不是她想抢便能轻易抢走的。”

医华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眼神坚毅果决，似乎一下子褪去了温软的外壳，变得光彩夺目，尽管她现在实力还未恢复，但，那又怎样！

“医华愿追随大人！”

医华单膝跪下，恭敬道。

他本就是刚正不阿之人，最讨厌顾琼那样阴险的耍手段之人，不然当年也不会因为不想同流合污而被贬了，现在听了顾夕的遭遇，更是同病相怜，决意追随她！

顾夕静静地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医华，眼眸微深，“真的愿意追随我？”

“是。”

“你就不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顾夕轻轻一笑，“万一，你只是一时冲动，倒叫我有些难堪尴尬了，也会让你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