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女子身上已经湿透，水顺着头发流到大殿上。

“奴婢见过皇上，请皇上不要再追究此事了。”湘儿跪在地上，头埋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

夏瑜有些意外，他以为她是要说出什么隐情，以为宜嫔的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夏瑜隐忍着怒气。

“皇上，这是娘娘留下的信。”湘儿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衣服虽已湿透，信倒是完好无损。

李忠接过信，递到夏瑜面前。

夏瑜拿过信，好半响才打开，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有了，宜嫔真是自缢。

缓缓打开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皇上，当你见着这封信的时候，臣妾已不再这人世间了。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臣妾也算是明白了。”

“那年初入宫，幸得皇上宠爱，在宫中也算安安稳稳度日。可后来臣妾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源于这双酷似皇贵妃娘娘的眼睛。”

“或许皇上从未真心待过我，臣妾确也是真正敬仰皇上，只是，心中之人已死，再也容不下他人了，亦是无法在这宫中暗无天日的活着了。”

“就请皇上看在臣妾伴了您一场，不要为难那些奴才，准许他们出宫吧。”

“至于臣妾的母家，就请皇上说臣妾是病逝的吧。”

“这该是臣妾唯一所求了。”

夏瑜心中有些怒意，他此时也知晓，这宜嫔是为何而死，竟是为其他男子殉葬，她将自己置于何地，将他这个天子置于何地。

“李忠，去告诉皇后，此事已明，不要再查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先行压下来，能少一人知晓就少一人。

“那个男子是谁，竟值得你主子为其殉葬。”

湘儿不知信中内容，但听到夏瑜如此说，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些。

“皇上，娘娘已逝，就当是安逝者的心吧。”湘儿依旧跪着，连头也没抬。

“你先回去吧，礼制还是不能乱，丧仪之事皇后会安排好。”

每每这时刻，他都特别想见顾清歌。

外面雨还是很大，夏瑜却伞都没打的走了出去，李忠在后面跟都跟不上。

“皇上，您慢点啊，仔细着身子。”

到伊人殿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进屋的时候都还有许多水往下留着。

“这是怎么了？”听见红琳的话，顾清歌本就有些担忧，如今瞧着夏瑜这个样子，心中更是不安。

“清歌，若是我什么都可以不用在乎该多好。”

“好了，有什么话换完衣服再说。”“红琳去取一整套衣服来。”

顾清歌亲自给他换着衣服，夏瑜全程一言不发。

“现在说吧，到底怎么了？”两人坐定在榻上，也没有了其他人在身旁。

“清歌，宜嫔殁了。”

听到这句话，顾清歌也是暗自心惊，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为何？”

“可笑之处正是在这里啊，她竟是为心爱之人殉葬。”夏瑜把那封信递给顾清歌。

顾清歌快速的扫了一遍，也明白了夏瑜为何这般了。

他是太子，此番作为可算是让他失尽了颜面。

顾清歌没说话，紧紧握着他的手。

“清歌，我不是在乎颜面，若我根本就用不上后宫嫔妃的母家该有多好，若这天下还是如当初我迎你入宫时那般安定该多好。”

“世人皆说帝王多情又无情，可世人又怎知我的苦衷。”

顾清歌此时也是明白，宜嫔的死不过是个开头，正在让夏瑜心伤的是如今的局势，她不得不依靠后宫嫔妃的母家，皇家与大臣，也不过相互牵制。

“夏瑜，我知道，这不是你所愿。”

“如今重要的是宜嫔的后事该如何办，母族那边也要做好交代，不可凉了大臣的心。”

“清歌，总有一日，我的身边定只有你一人。”夏瑜望着顾清歌的眼睛，缓缓说出这句话，充满了肯定。

顾清歌心中也有些难过，倘若她也没得到夏瑜的心，是否像她们一样，活的行尸走肉。在她心里，其实很替宜嫔不值。

爱一个人却得不到他，还要日日伴着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人。最终就算付出了生命，却依旧什么都得不到。

若有一日，夏瑜不再爱她了，她又该作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