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四殿下。”

两侍卫神色慌乱地行礼，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去了怀冥山修行的四殿下凤真，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可若这上头是四殿下，那这浩大的阵仗也就可以解释了，他天生拥有这样的尊荣。

“停下。”

前头领着马车的侍从们，得了那上头坐着的人的命令，车架在和他们擦肩而过时稳稳停下。

那车轿上精致的明黄绣布帘子轻晃，圆润的珠串叮当作响，却并没有被里面的人拉开，只是若隐若现间，依稀能够看见端坐在上头穿着明蓝色正服的人。

人间十数年又过去，凤真也愈发稳重起来，脸上轮廓也越发长开。

他用手上的青墨折扇掀开了帘子的一角，微微扫了一眼身着白裳鲜血斑驳还赤足的常溪，声音清冷还夹杂着轻蔑地传出来：“为了一只可有可无，也可以被代替的灵宠，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值得？”

在他面前，常溪不卑不亢。

她没有抬头。

目光仅仅是落在了金銮马车的车轱辘上。

这么久过去，听闻她还下了人间一趟，可这身上的清冷气质依旧，拒人千里，还总让人觉得她就是一块漂亮的冰，透过阳光分外好看，又让人害怕不顾后果接住她这块冰会被冻伤。

一时之间，常溪不说话，侍卫们也慌张得不行，赶紧帮她打圆场：“四殿下，我们奉了上君的命令，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等等。”隔着帘子，只闻他的声音而不见其人，也能察觉出他的不悦，“本殿下还没听到她的回答，你们敢走？”

“这……”两侍卫犯了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时，常溪半抬眸，似是想到了什么眸色甚为温润：“我曾经同四殿下说过，我不懂什么叫喜欢，可是现今，我懂了，爱人之珍贵，世间独有。”

马车上的凤真，手指轻拿着杯盏，听她说出这番话，眼睛一眯，茶杯盖就这么无知无觉地落在了茶杯上，打翻了这一盏茶水，晕在了他的袍子上。

上头西苍公主的侍女蓝蝶手忙脚乱地扯过怀中丝帕帮他擦拭。

就这么一下，常溪已经迈步错开了他的马车，两侍卫赶紧跟了上去，凤真没管袍子，“唰”的一下掀开了马车帘子，冷冷的目光直锁着那个人清秀的背影，愤恨地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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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如其名，站在尖石遍布的悬崖之上，往下俯视，就可以看见那滚烫得直冒泡的岩浆，不停地在洞底翻滚，高崖之上，滚烫的岩浆涌下来，凝聚到悬崖下方，汇聚成死亡火池。

这里寸草不生，妖兽精怪都躲着它走。

可这里却又是人界和魔界最重要的边界，数万年来，有不可估量的上古魔物被镇压在地心，赤水一开，必定生灵涂炭。

这里没有风，都不会把常溪的长衫吹起来。

“仙徒。”站在常溪身边管理这里的无名仙吏轻声唤她，“人间千年光阴，不如九天千日，这里没有白昼，时光会显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