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好一番，慕远夕才总算如愿吃上了早饭，如今加多了一个夙仙，四男一女，整整齐齐，慕远夕只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屠胤迟将谁都视如情敌，正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的脸色难看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另外三个男的给埋了。

慕远夕真怕他失控起来智商堪忧，于是分出魂魄对他狠狠地发出警告：“劳资现在是‘荣欣欣’！你要是再敢泄露半点我的真实身份，劳资就让你永远失去劳资！！！！”

屠胤迟收到警告，想都没想连连点头，回魂之后，一连委屈了好一会儿，小嘴巴抿得紧紧的，再也没敢多说一句话。

随便解决完了早膳之后，借着“婚前采办”的缘由，

慕远夕携着她的“未婚夫婿”王十二和“新欢男宠”夙仙出门逛街去了。

屠胤迟和长孙言聿都因自己没有被慕远夕“钦点”陪逛街而感到淡淡忧伤。不过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妨碍他们在后面偷偷跟踪。

此乃慕远夕重返人间后的第一次出街，对于人间的很多新奇玩意儿，她已经不太熟悉了，每经过一个摊档，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她还发现一个惊人的现象——从前几乎整个天下人人唾骂臭名昭著的女魔头慕远夕，如今竟然成为了大家心中的盖世英雄！？？而且大家还知道魔帝魔女曾有一腿（……什么叫有一腿你给我说清楚！明明是官方cp！！），所以现在市面上有不少关于魔帝魔女的人偶、画像、手绢、面具，等等，几乎啥都有。

“这位小哥，你确定这画的是女魔头？不是猪头？”慕远夕站在书画摊前，展开一副“魔女画像”，差点没让她怀疑人生。

那位小哥脸色有些难看了：“这位姑娘，怎么说话呢，我们伟大英勇盖世无敌的魔女大人，岂是尔等小辈能够在这里非议的。不买就不买，非诚勿扰！”

“嘿我这暴脾气！”荣欣欣撸起袖子就要干架，吓得一旁的夙仙和王十二赶忙给拉住。

夙仙：“师……荣姑娘，这幅画像虽有些粗糙，但整齐看来还是挺传神的，你仔细看看。”

王十二：“是啊，我跟在圣尊身边虽然没太长时间但是这幅画像中圣尊的模样，却是与我印象中的有七八分相像。已是不错了。”

慕远夕：“……”

另一个摊档——

“那这个呢？”慕远夕抓起一只人偶：“这个傻不拉几的丑女是谁？”

这位伙计好脾气：“这位姑娘，这是我们伟大的救世主魔女大人呢。”

慕远夕差点笑死：“你们不是吧！？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然敢卖假货！你们这些没一个东西有半分神似女魔头的！！一个个口口声声说她是什么英雄救世主，她从前不是你们的过街老鼠吗！？你们见过她吗！？你们记得她吗！？她是这么的朱唇皓齿假眉假眼跟个白莲花似的吗！？”

伙计笑眯眯：“说得好像姑娘见过魔女大人似的。”

“废话！劳资不仅见过！！劳资还就是她……”慕远夕只觉自己的右胳膊被人使劲蹭了蹭，这才稍稍反应过来，话锋急转道：“她……曾经身边最最受宠的小跟班儿……”

伙计：“不过一个提鞋的小跟班，在这里耍什么橫呢。姑娘行行好吧，这些东西哪些姑娘看得上眼的我都可以给优惠，若是看不上，还请姑娘不要坏了我这小本生意。”

慕远夕只觉胸腔里头有大火越烧越旺，几乎要从喉咙里头一涌而出。夙仙见势不妙，赶紧拉着她，暗中使了些许法术，她敌不过，这才被他强行带走了。

今儿个那些摊档老板估计出门摆摊前都烧了高香了，冥冥不觉中，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刚才侥幸躲过了一场血光之灾……

在酒楼落座后，王十二忙着去和店小二点菜去了，他没走出几步，竟见到屠胤迟一个人坐在距离他们不远但是视为不错的一桌，再走几步，居然是长孙言聿！

王十二却还是很有礼貌的，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一一与他们打了招呼。

夙仙见慕远夕打从逛完街之后便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鉴于刚才王十二在，他不好问。也就这会儿功夫，他才终于有机会能和她说上话：“师尊，怎么了？”

慕远夕哀婉地叹了口气，随即双手抓上自己的头发……哦不，别人的头发（连整个身体都是别人的），颇为用力地扯了扯，悲怆道：“我发现……”

嗯？

“我特么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样子！！！！”

呃……所以呢？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下次死的之前，一定记得照镜子……

夙仙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只好安慰道：“师尊不妨想想方才看的那幅画像，那已经有七八分师尊的神韵了。”

“是吗？”慕远夕有些不可置信：“我的样子真的这么纯良无害？”

“不然……师尊以为自己如何？青面獠牙？还是狰狞丑恶……”

慕远夕微微眯起眼，缓缓道：“我记得，我杀了很多人，毁了很多佛寺，屠了无数武林门派。我记得，我一上街，城中百姓便如见鬼，东逃西窜逃命似也。我记得，很多人都在背地里对我施尽各种诅咒，个个都巴不得我早点死。我记得，我在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如果这天下都不归属于我，那我便……”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慕远夕淡然无味地说着这番话，声音里透着一股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的无关痛痒。她不知道，在一旁的夙仙却从这番话里感到了一丝凉意，透彻心扉，冰刺的痛感传遍全身，让他不禁打了个微不可察的寒战。

过了一会儿，夙仙才试探性地问：“师尊对生前之事，还记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