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三十九章 劫后余生(1 / 1)璃哥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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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她何时变得这般乖了,他带着泪微笑。

可是,他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狠狠捏住女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在昏黄的烛火下,细细打量着。

晕黄的烛火映亮了眼前这张脸,黛眉弯弯如晚月,杏眼流波闪闪,朱唇红艳,美得不可方物。

她向他婉转幽幽一笑更是柔媚入骨,我见犹怜。

他再倒抽了一口气,失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脸上因酒力而呈现的微红在瞬间迅速褪光,一双狭长的凤眸,登时变得幽深难测。

他推开她,冷冷道:“你怎么来了!”眉间露出不易觉察的萧索之意。

“素心,因为担心楼主,所以,过来瞧瞧!”高妙音轻轻道,触到他犀利的眸光,缓缓垂下头,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粉颈。

低头那一瞬,是无限的风情,可惜,看在龙卿燝眼中,却仿若未见。

“我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不用再我面前自称素心了。”龙卿燝定定到,当日在黑山崖顶,他情急之下,喊了她冷雪,她也答应了。

他的音质流泉一般温润干净,清风一般和煦温柔。纵然他冷冷地话,语气里隐含着怒意,依旧令她感到无比的舒畅。

她望着他俊美的脸,那一对斜飞入鬓的轩眉,那一身不凡的风采和轩昂高挑的身型,还有他的温柔,他的痴情,如今,都成为她午夜梦回时的依恋。

此时,他只是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衫,并未束发,也并未戴着金冠,可是,他身上那稳健而柔韧的力量,就像泛着冷光的剑锦,将蛰伏的力量潜藏在剑鞘内。

他是一个生的王者。

以前,她并未发现这个男子多么卓然出尘。

以前,她做祭司时,虽救了他两次,对他,亦是有些好福

但是,并非深深的爱恋。

直到在祭大会上,他那曲隐含霸气的曲子,还有那因而不露的凌厉,让她深深折服。直到帐篷内,她恼他破坏了她祭司的位子,要和他永远断绝了那四年多有名无实的恋慕,她无意之间献上的告别之吻,竟然,让她的心狂野地跳跃,几欲跳出胸腔。

那一刻,她方知,她对这个男子,已经深深地依恋上了。

只可惜,她明白的似乎有些晚。

“已晚,你刚刚产,回去歇着吧。”他开口淡淡道,语气依旧是客气的,也是柔和的,但是,却有着莫名的疏远。

“卿燝,我能陪一陪你吗?”半晌,她昂起头,带着唯一残存的骄傲,淡淡开口道。

“我没事,你不用陪我!”他凝眉道。

“我实在是不忍心看你日日借酒浇愁,都一个月过去了,她若还在这世间,早已经寻到了。怎会杳无音信,一个大活人难道能从人间蒸发不成。你醒醒吧,不要沉浸在梦里了。”高妙音挑眉道,声音柔和,杏眼中一片忧虑。

龙卿燝低眸,幽深的眸间划过一丝黯沉,那张沉沉静静地脸,不知是因为这些日子病着,还是别的什么,泛起了一丝铁青:“立刻出去!”

他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斥责令她的骄傲彻底崩溃。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对她如此严厉的话,虽然声音并不高,但是眸底的寒意和冷冽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初次见识了他的震怒,虽然不是咆哮,却让她心底后怕。

她转身,停直了脊背,带着残存的骄傲,奔了出去。

龙卿燝回身,跌倒在床榻上。

她不在这个人世了吗?何以人人都这么?可是,他却坚信她还在。

她一定是跌入了水中,爬出了冰面,否则那粒丸药不会遗留在那里,一定是有人将她救走了。

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去,他一定会寻到她。

他垂首,在晕黄的烛火下,打量着他的右手。

他的手修长有力,因为长期练武,掌心磨了一层茧子。

这双手,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手,他的绝世剑法都是这双手练就的。

就是这双手,夜夜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又是这双手,将她击入了无底的深渊。

那一掌究竟是如何拍出的?

他怎么会拍出那一掌,就为了方才那个女子?

他看着他的手,他从未如茨厌恶一样东西,而且,这样东西,还是他的手。

他闭上眼睛,他觉得他再看到这只手,便会疯癫。没有得到她的死讯,他可以活着,只是,他再不能看他这只手。

他再次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伸出左手,扼住了右腕,深深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夜,是一望无际的寂静,只有冷风夹着层层的碎雪在窗外肆虐,寒气已经完全阻隔在外,炉火的炭火烧的熊熊的,不时迸溅出几点火星子,金光闪闪,耀成一朵的灿金的细碎花末。

有雪花从窗子里飘入,被室内的暖意所化,沿着窗棱滑落,犹如梦中的泪水,自眼角蜿蜒绵延,擦不干,拭不尽。

是不是当肉体越痛,心底的痛就可以相对减轻?是不是当肉体痛到了极致,心痛就会随之消失?

他只是心痛难忍,想要寻个法子减缓罢了。

不过,试过后方知,这个法子根本不管用。

冬日的夜,极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龙卿燝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忍受着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翌日,色大亮。

紫萝和香萝推门进来服侍龙卿燝洗漱,心惊地发现他的右手腕骨已断,而寒症更是再次复发。

近些日子,为了方便照顾龙卿燝,荆无霜也居住在浮云阁。听到这边房里的动静,背了药囊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床榻上的龙卿燝,已然陷入到昏迷之郑

荆无霜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开始为龙卿燝接骨。

骨折的医治,最忌拖延时间,从昨晚断骨,到今晨,已经拖延了四五个时辰,骨骼断开的错口处,已经连在一起。荆无霜只有将断口重新敲断,再敷上药膏捆上夹板。

这只手虽然不会废掉,但是,最起码半年之内,龙卿燝的右手是不能动剑了。

重新再敲断腕骨,比之初次断裂,更是疼痛,然,龙卿燝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对于身体上的疼痛,已然麻木。只是心口处那一缕苦痛,纵然是昏迷之中,也依旧痛的不能呼吸。

十日后。

都城,龙卿燝的府邸。

因不常居住,这座府邸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楼宇寂寥,摆设极少,花草稀少,村木皆是适合北方生长的绿叶乔木。

议事的厅堂内,龙卿燝卓然而立,凝眸望着悬挂在墙上的地图。身后,好几个将领身着戎装默然而立。

龙卿燝并未着戎装,只一袭家常的深玄色袍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箍住。那袍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看上去更加风致翩翩。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一双凤眸,幽深如潭,冷澈如星,比之以往,更加锐利。

他的视线,从地图上收回,掠到身后默立的几个将领身上,静静开口道:“此番和北国关系日趋紧张,据探子回报,北鲁开始在雁京屯兵,大有南下之意。各位有何看法?”

金恒沉声道:“王爷,勿论北国是否有南下之心,此番都该多加防守。”

龙卿燝淡淡颔首,眸光幽深。

另一个将军王策道:“王爷,既然此番争端乃伊祭司所引起,王爷何不将伊妃交回北鲁园。为一红颜惑国,还请王爷三思。”

龙卿燝闻言,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眸光却是一深。

当日,他将高妙音从火刑现场救出,不是没考虑到南越和北国的关系。但是,他知悉,赫连傲对于北国的祭司并不似他父亲可汗那般迷信。

一个国家有信仰是好的,但是,若全部君臣子民皆被这种信仰所缚,便非乐事。

是以,风衣对于他救出高妙音,并娶之为妃,并非有多么抵触。若不是他的父亲下了要寻回高妙音的命令,他连假意寻找都不会。是以,在黑山崖,他虽见到了高妙音,却依旧放过了她。

山崖和风弈一战,不在现场之人,皆以为是有人掳了高妙音,龙卿燝前去相救,而赫连傲前去劫杀。是以,双方才会有一场酣战。

其实,楚国和北国此番关系紧张,并非高妙音,龙卿燝心中,比谁都清楚。此时,就算将高妙音送回北国也于事无补。

金恒沉声道:“王策,此事并非因伊祭司所引起!乃有有心之人在故意挑拨。”金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

王策道:“那有心之人,当日何以将伊妃劫掠到黑山崖。黑山崖乃绵云山数座山崖中的一个,既不算最险峻,也非最高的,何以会将她捆缚在黑山崖?”

龙卿燝凝眉,此事也正是他疑惑之处,让他几乎怀疑韩焉中出了内奸。

龙卿燝用人,极其谨慎,那些属下,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若真有内奸,当真令他痛惜。

“子恒,王策,向曼城和托马镇加派兵力,此两城无地利险。”龙卿燝定定命令道。

金恒和王策领命而去。

龙卿燝在室内默然伫立,深浓的暮色从室外渐渐弥漫到厅内,他的身影也渐渐笼在黑暗之郑容颜看不甚清,只一双黑眸格外幽亮。

右手被夹板捆搏,垂挂在胸前。

左手探入内襟,掏出一粒丸药。

握在掌心,用大拇指轻轻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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