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六儿拍拍脚边狐狸的脑袋，柔声道：“乖啊，狐狸。等我救出竹子，我就带你吃大餐！全鸡宴！”

“六儿，你相信我吗？”

水六儿一怔，虽不知元竹她为什么会问她这种问题，但还是利落回道：“相信啊竹子这么好的一只妖，我怎能不信呢？”

“可是、可是我们并未见过几面，也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这丢的是你们龙宫的北海志。六儿，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难道就不怕是我故意偷了北海志去做坏事吗？”

铁锁丝毫不动，水六儿气得抬脚就是一踹。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朋友之间不用谈什么信不信的。我们既然是朋友，我自然是信你的，我信不是你偷的北海志，我也信你定不会加害于我北海！”

“六儿……”元竹声唤道。

“什么？”

“谢谢你。”

水六儿摆摆手，“朋友之间，哪有什么谢不谢的。我乐意信你，救你，这都是我的事。我父王派我过来看管你，现下应该不会有别的人过来。等我撬开这个破龟玩意儿，你就快走”

“咔嚓”铁锁终是开了，水六儿大喜过望，刚想进去帮元竹解开束缚，拉着她出来。

谁知狐狸猛地一扯，力道之大，一下子把水六儿向后甩了出去。

水六儿伸出想要解开元竹束缚的手，就这样僵硬在了半空。

“哎呦呦我的屁股嘞”水六儿痛得龇牙咧嘴，揉揉屁股，踹了狐狸一脚，“你这个狐狸，拽本公主做什么？”

狐狸嗷呜一声，垂下脑袋，爪子往右边指了指。

不急不慢，沉稳且飘忽不定的脚步声转眼将及而来。

水六儿就是再傻，也该懂了。

她朝元竹挥挥手，压低声音喊道：“竹子，我等着再来救你你先在那里好好呆着啊”

紧接着，水六儿抱起狐狸便没了踪影。

余下一急促的铃铃声荡散在秋风汁…

“沙沙”衣角摩挲地面的细碎声音传入元竹耳郑

元竹抬起头，见来人，大惊，不可思议地道：“师尊？”

她双手被缚于头顶，半个身子都浸泡在凉水里。

凉水森森，与之前灼灼的烧伤形成鲜明对比。

水火两交，反倒令她的烧伤好了大半。

只是这水牢中冷，她若是再多呆十半个月，就算不死，也要得风寒死在里面。

百里长卿在水牢前停住脚步，他滞于岸上，瞥过开了一半的锁，目光淡淡地扫了元竹一眼，道：“竹儿，本尊问你，你可知错？”

元竹幻想过百里长卿来问的任何一种场景，唯独没有想过这种场景。

她想，他应该会来问问自己的伤势如何，或者问问是不是她偷了北海志，再或者……

唯独她落下了这一种问法。

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想，所以才没有想过。

直接问罪，是否太过冷漠无情了些？竟连半点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留给她？

手上的锁链“哗哗”作响，元竹抬起头来，眼睛清亮干净地盯着百里长卿，字音清晰地：“徒儿没错！”

“你打翻了人鱼烛，烧了黄金楼，偷了北海志。又是如何没错？”

元竹差点忘了她打翻人鱼烛烧了黄金楼这档子事儿。

她之前脑子里只想着那本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北海志。

忽然被百里长卿这么一问，她话都不自主地吞吞吐吐起来：“是……是竹儿干的。可是竹儿也是不心的，竹儿也不知道那蜡烛怎么地就倒在地上了……”

“师尊，你信信我。那北海志真的不是竹儿偷的竹儿就算有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动那本书一分。”

“好，本尊且问你，你既然没有任何偷北海志的歪心思，那你为何私下问果果讨了手谕，三番两次地闯入黄金楼？”

百里长卿掩在宽子袖里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嘴唇于不经意间一层又一层地褪色，已然不复之前的殷红。

元竹想往前，和他正视着话，奈何她身有束缚，铁链响了一阵，最终恢复平静。

他在岸上，冷声质问她在水牢，仰望不及。

一上一下，一眉心修蹙，一寒气扎心。

两两沉默半响，元竹终是开了口：“师尊，百里长卿竹儿想成仙……”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却是字字清晰截铁，异常地坚定。

平日里乖巧活脱、不谙世事的外表终于被她撕去，露在外面是一颗赤色滚烫的心。

这颗心里以欲做水，承载着她的念想。

百里长卿只觉得有些好笑：“你想成仙，只管好好修炼，自然有朝一日可成仙。你偷摸着潜入黄金楼做什么？”

“是竹儿借师尊由头，向弄云神尊讨要了手谕，闯入黄金楼。可竹儿从未想过偷这个不知所谓的北海志，也从未想过会失手烧了黄金楼……”

“本尊问你，你闯黄金楼到底所为何事？”

“竹儿想成仙，但不想经历过千年漫长的修炼，才挨到成仙之际。千年太过漫长，怕是还没到那个时候，竹儿就已经被人捉去吃了……竹儿想速成仙，不用千年，数百年就可位列仙班，和白久白水师弟一样。”

元竹激动地出自己内心所想，眼睛里瞬间燃起一簇火。

“所以，你是想去黄金楼里偷一些关于速成仙的古书秘籍？”百里长卿语气慢慢地冷了起来。

元竹点头，垂首：“是。”

“那你可知道这黄金楼里其实并没有什么速成仙的古书秘籍？这地上的黄金楼不过是黄粱一梦？”

“竹儿知道，但是……这黄金楼即使不是真正的黄金楼，也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可以探寻。竹儿想试试”

百里长卿淡淡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是在笑元竹的痴心妄想，还是在笑他自己。

“这世上本无黄金楼，只因饶欲望而产生了这么一个名号。同样，这世上也并无能够速成仙的古书秘籍，只因焦躁急切之饶欲望而捏造出许多轶事假。”

“你这般成仙急切，焦心毛躁。别百年速成仙了，就连千年成仙都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