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有话要问他？”昆月回头对素丸道。

素丸走上前来，蹲在妖王面前，问道，“宁珠在哪里？”

妖王摇头，哭喊道，“我不知道。”

昆月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妖王大叫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哀求道，“我真不知道，那日她从寒泉山逃走了，去了哪里我真不知，我也想找她！”

“那日，寒泉山洞中发生了什么事？”素丸又问，“海神可是坠了魔？”

听了她的话，妖王垂了头，不言语。

昆月的脚一跺，几乎将妖王的半个身子坠入土中，他蹲下来，用手扯了妖王的头发，冷冷道，“问你就说，何苦在临终前还要遭罪！”

妖王恐惧的眼神扫了昆月一眼，“反正都是一死，我为什么要说？！”

昆月听了，一只手扼了他的脖子，充血的眼睛闪着恐怖的光，素丸见了他的眼神，打了个冷颤，那个曾经温暖的依靠，此时此刻，全然变了模样。

她忙握了昆月的手腕儿，摇头道，“昆月……”

昆月似乎从魔怔状态被唤了回来，手一松，妖王的脖子上留下几个紫红色的手印。

“我说可以，但你们要起誓，我说完后，不能杀我！”妖王刚刚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想来有些后怕，打着冷颤，说道。

“你先说！”昆月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凌霜般的阴寒之气。

“我要你答应我！”妖王把希望寄托在素丸身上。

素丸看了昆月，昆月也正盯了她。

“我答应你，”素丸的视线始终没有从昆月的眼睛上移开，她是说给昆月听的，不知为什么，她觉得答应妖王的请求就是在救赎昆月，她不能看着昆月的双手沾染血迹。

昆月似乎读懂了她的心声，冷冷的脸上，回了些暖色。

素丸移了视线，对妖王道，“你如实地说，我保你性命。”

在素丸和昆月对视的刹那，妖王的脑中已经将利弊权衡，他机关算尽，精心设局，结果总是功亏一篑，既然自己难以成事，不如悉数托出，让更多人卷入这场剧中，到时候，自己再伺机相时，也许会有万一之得呢！想到这里，他觉得当务之急，就是保全自己性命，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

听了素丸的话，他爬了起来，坐在地上，将自己所知，毫不保留地说了出来。

“十万年前，天地各界忽然流传一个消息：说在元始天尊，自然之神和人类之神三大元始之神外，又觉醒了一个元始神——元始魔尊，这元始魔尊将元灵散于魔族生灵，故魔族势力渐兴。到五万年前，魔族已经成为天下盟主，其势力之大，足可以和天神抗衡。这时天降异象，各类原始神兽开始出现，有先知预言：元始魔尊开始聚集能量，准备现身了。魔族势力已经鼎盛，若是再有元始魔尊现身，那下界人、妖、鬼等各族注定永生永世难以翻身，所以他们开始结成联盟，反抗魔族，最终，将魔族赶至海底的大蓝洞，并借助海族和天神一族的势力，将魔族赶尽杀绝。

但是，有生之物，尽绝不易。我大哥白猫禹兮夺了我的灵力，在比武招亲中做了魔尊的乘龙快婿，顺利地接任，做了新魔尊，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一直混迹在魔族中，寻机报仇。后来，我哥生下一女，取名德音，恰好我也刚刚诞下一女，我便将二人调换，让我的女儿做了魔尊之女，我本打算待此女长成，招婿之时，我便以亲父之名掌控魔族，没想到，大蓝洞一战，魔族尽亡，我女儿死里逃生，逃到天庭，做了天后。”

“天后德音是你的女儿？”素丸听了瞠目结舌，“那么，丙火就是你的外孙？”

“不错，”妖王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他能做新的妖王！”

“那真正的魔尊之女在哪里？”昆月问道。

“我本想把魔尊之女抱回家去，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抚养，可是，在半路上被一个蒙面人劫夺，”妖王道，“我花了大半生的时间去找寻，后来发现，魔尊之女成了昆仑山道行天尊门下弟子，起名宁艾，与天神一希相恋，还诞下一女，名叫惠然。”

“宁艾与天神一希相恋？他们夫妇现今何在？”素丸只听说一希之名，未曾见过其人。

“他们夫妇俱已亡故，”妖王道，“至于死因，我倒不知，我只知他们有一女惠然，交由侍女照顾，后来，我找到他们的侍女，将惠然带到自己身边。”

“惠然就是耳廓狐？”素丸问道。

“不错，”妖王道，“她有纯正的魔尊血统。”

素丸终于明白耳廓狐胸前的累累伤痕是怎么得来的，“你为了得到她的魔心，竟然不惜剖刻其胸？！”

“我也是没办法，”妖王抱着脑袋道，“我只是想救回我的女儿。”

“天后德音？”素丸问道，“她还有救？！”

“魔族双心，故有双命，摘一颗给德音，她就能起死回生，”妖王道，“我不过救女心切罢了。”

“你别胡说八道，”昆月冷笑着拆穿了他，“天后已经魂魄俱消，形神皆散，根本救无可救。”

“你想成魔？”素丸突然想起，她在一本书上看到过魔心之用。

“是啊，我是低等的妖，渴望向上奋进，成魔有错吗？”妖王见谎言被拆穿，也不再隐瞒，“只可惜这惠然不知怎么的有个金刚身，任是什么利器动不了她分毫。”

“既然魔心你得不到，为什么还是沾染了魔气？”素丸问，“还有海神，他怎么会邪魔入侵？！”

“因为魔珠，”妖王道，“魔尊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提前将元灵取出，附在元始魔尊的魔珠之内，并将魔珠藏在了一个老蚌体内，那老蚌生珠，生出的就是魔珠。”

“你说宁珠就是魔珠？”素丸更加讶异。

“她现在已经控制不住那魔力了，”妖王道，“那天海神就是发现了魔气，才寻到我的寒泉山，结果被魔力所控制，要不是我吸了些魔气，只怕海神早就变成了神魔了！”

“你不是为了救他，你是怕他夺了你的魔气，”昆月看穿了妖王的心思，冷笑道。

“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我救了海神，”妖王得了素丸的保证，胆子也打了起来，“好了，该说的，我全说了，现在，我该走了！”

“你不能走！”素丸拦住他。

“你要食言？！”妖王吓得后退了两步。

“你若离开这里，依旧是要害人，”素丸道。

“那我也没法子，”妖王道，“我被魔气所侵，不用阳气囊，我必死无疑！”

“你本是妖质，不适宜习魔，你又何必强求？！”素丸劝道。

“不成魔，我宁愿死，”妖王道，“你放我走，大不了我不在你的眼界内夺人阳气囊便是！”

“你不可以害生！”素丸道，“你不能为了自己的修养而结束别人的生命！”

说着，她便要伸手抓妖王。

“我来，”昆月拉住她，伸手甩了一条银丝线，将妖王紧紧捆起，接着，一挥手，一道橙黄色的光罩了妖王，只一闪，光散了，妖王倒地。

“我废了他毕生修为，”昆月见素丸一脸紧张，忙解释道，“就算他想为恶，也不能够了。”

“我们送他回到昆仑山，”素丸道，“他现在没有自保能力，在这里，只怕会有危险。”

昆月点点头，刚待要行，躺在地上的丙火突然跳了起来，嚷道，“带上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在讲到“惠然是魔尊之后”时，他就醒了，静静听他们说什么妖魔神仙之类，只是不懂，此刻听闻他们要走，这才急急忙忙起身。

昆月看了丙火，又看看了素丸。

见素丸盯了丙火，昆月突然一把将素丸搂在怀里，一手拽了妖王，飞身而去。

剩下丙火一人，盯着长空，跺脚大喊：“会飞了不起吗！我诅咒你们半空中被大鸟捉走！”

正骂着，扑棱棱，几点儿黑影从天而降，丙火抱着头躲在树下，他知道，又有伤重而死的鸟儿落下来了，这几天，他总能捡回几只甚至几十只的鸟儿，带回山洞，烤得香喷喷的，然后大快朵颐，简直是人间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