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火将素丸交给了鬼战神，自己就要走。

隐飞追上去问道，“你去哪里？”

“回妖族！”丙火头也不回。

“素丸为了救你受了重伤！”隐飞不能理解他的无动于衷。

“那又怎样？”丙火冷冷道。

隐飞扯住他，“为什么你恢复了记忆却没有了情感？！你对素丸为什么这么绝情？”

丙火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鬼战神抱着素丸从他身边匆匆跑过，看着丰隆和飞廉忧心忡忡地跟在鬼战神身后。

“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隐飞强忍着不满，声音柔了些。

“不要再把我跟她扯在一起，”丙火眼睛盯着远方，“我跟她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她为了救你连自己命都不要，”隐飞声音抬高了，“你还想怎的，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哪里对不起你？！”

丙火冷笑一声，抬脚就向前走。

“你站住！”隐飞气急了，一把扯住他，“小兔崽子，连我你也不放在眼里了！”

“你是我的外婆，为什么你帮她不帮我！”丙火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些感情，虽然只是抱怨的情绪。

“我帮她也帮你，”隐飞拍着胸口道，“你听我说，这世界上没有谁比素丸更关心你，你仅剩灵魄之时，她不眠不休地守着你，冒着生命危险上天入海，想办法救你，你这样对她，太没良心了！”

“那是她欠我的，她是在赎罪！”丙火激动起来，“是她杀了我，是她害得我父母双亡，是她害得我失去了天帝之位！”

“你在胡说什么，”隐飞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是你求她杀你的，道冲埙用你的仙骨刀要杀你父王，你自杀不成，是你央求素丸杀你的！杀了你，才能救得了你父王！”

“哦？”丙火眼角湿了，冷笑道，“是吗，那我父王呢？”

隐飞结结巴巴道，“为了救你，殒身了。”

“你们别再替她说好话了，你们都被她骗了，”丙火抚着他腹部的伤口，说道，“我记得清清楚楚，刻骨铭心，是她杀了我！她为了昆月杀了我！你知不知道，杀我之前，她答应了昆月的求亲！她有告诉你吗？没有是不是？”

隐飞惊诧地摇摇头！

“别再被她的外表和言语欺骗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当日的情形，她靠在昆月怀里，他们两个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她拿起我的大化流行剑，刺向了我！我记得很清楚！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替她扯谎？！”丙火哭了起来，“你们一个个全都信她，没有一个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

隐飞见他涕泪横流，不由得心生怜惜，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安慰道，“我知道你难过，我知道，我以后不再在你面前说起她便是。”

丙火哭得声音更大了，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大人的关注。

素丸躺在床上昏昏睡着。

飞廉给她包扎了伤口，输了灵力，走出屋来。

“怎么样？”鬼战神急急问道。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飞廉道，“就是灵力耗损了些，需要卧床休息些时日！”

丰隆望着冰天雪地的无名丘，长叹一声，“她一个人要顾看整个无名丘，想想也是可怜！”

飞廉沉默半晌，方道，“能者多劳，像你我这种平庸之姿算是有福了。”

三人在院中呆呆坐着，不一会儿，隐飞回来了。

“我给她疗了伤，她已经睡下了，”飞廉道，“你回来就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这么急着回去干嘛？”隐飞不解地望了她。

“我想去五方国问清楚，”飞廉咬牙切齿道，“看看他们为什么把我们骗去送死！”

“我跟你们一起！”鬼战神也站了起来。

于是三人一起往五方国飞去。

隐飞也不多问，走进屋去，看见素丸正挣扎着要坐起来。

“好好躺着，别挣开伤口，”隐飞忙扶她。

素丸摇摇头，“丙火可曾受伤？”

隐飞听了，苦笑道，“剑你给他挡了，伤你替他受了，他倒是安然无恙！”

素丸满怀希望地望向门外，良久，轻叹一口气，收回了目光，整个人似乎无精打采了。

“你答应过昆月的求亲？”隐飞突然问道。

素丸诧异地望了她，点点头，“当年昆月被道冲埙牵制，要出手伤害丙火。我不想看着他们兄弟两人反目成仇，我不也想昆月手上沾了丙火的血。”

隐飞拉了她的手，轻声问，“你能分得清友情、亲情和爱情，对不对？”

素丸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一时没有反应。

“友情和亲情有包容性，所以你可以有很多的朋友和亲人，”隐飞道，“爱情不行，爱情是自私的，只能爱一个！”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素丸谈起“情”字，她心怦然恍然，似懂非懂。

隐飞看她懵怔的样子，不忍再说下去，柔声道，“你睡会吧？”

“我不能睡！”素丸好似吓了一跳，忙摇摇头。

“为什么不能睡？”隐飞觉得奇怪。

素丸倚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将梦魇之事告诉隐飞。

隐飞听罢，骇然道，“你知道我这些天去哪里了吗？”

素丸望向她，“去了哪里？”

“我发现了牛娃儿！”隐飞说道，“在从妖族回来的路上，我本想去五方国看望惠然他们，结果，刚进国门，就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躲着我往外走，我一时好奇，盯着他看了半天，发现很像牛娃儿，追上去一看，果真是牛娃儿！”

“他现在在哪里？”素丸问道。

“这倒不知，”隐飞道，“我追到那丛林，听了鬼王设下诛仙阵要诱杀你们，就急急掉头来通知你们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啊，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素丸道，“我好像很久没见到牛娃儿奶奶了！你能不能去她家看看？”

“不急在一时，”隐飞道，“你这有气无力的样子，我哪能放心留你一人在家。”

“飞廉他们呢？”素丸好奇问道。

“他们去了五方国，”隐飞道。

素丸听了，没有作声，良久，她说道，“隐飞，我觉得我变了。”

见隐飞用疑问的眼神望着她，她解释道，“我不喜欢探究事情，不想去刻意做什么扰乱既定的命运，不管好还是坏，都是命运，不是吗，而且好和坏又哪是我们都看得清的呢。”

“所以你从不去查你父母亡故的原因，没想过给他们报仇；也不问丙火疏离你的原因，不愿去解释来争取他回心转意？”隐飞太了解素丸了。

“可是现在我想了，”素丸落了泪，“我想不惜一切代价，跟丙火在一起；我想调查清楚每一件不幸的原因，我想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想把命运收回到自己手中！”

隐飞看着她，笑了，“你长大了！终于等到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