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梦雪再进来的时候，华子已经醉倒在KTV的沙发上不省人事。

我背着华子出门，都喝了酒，也不敢开车，只能叫滴滴送华子回家。

华子一路上还在念叨：“兄弟，我们一言为定，等你回来……等你回来……”

“你们两刚刚聊了什么？我进去都看见华子哭了！”梦雪问我。

“没聊什么，他想让我留下来。”我说。

“华子最近压力很大，听说刘叔叔交给他采购权，第一单就出了问题，对方收了钱，但是货一直拖着不送。”

“这种东西不应该有合同约束的吗？”

“那个是他们工厂的大客户，又不敢得罪，华子也左右为难。”

“等他醒了，我让他把合同发给我看看。”

“嗯，他就你这么个兄弟，你在外他其实挺寂寞。”

“他不还有你吗？你多陪陪他呗。”

梦雪默不作声。

华子醉得跟烂泥似的，我背着他上了楼，他没和刘叔叔住，一个人租了个公寓，我们从他身上找到钥匙开了门，给他脱了外套把他安顿在床上。

他晕在床上嘴里还在念叨：“平凡，别去非洲了，给我留下来吧！”

“你看他，真的不想你走。”

“没办法，改变不了。”

我和梦雪坐在华子公寓客厅的沙发上，客厅挺凌乱，烟灰缸里满是烟灰，地上也是，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空过来帮他整理一下吧。”

“恩，知道。”

我看到电视机旁摆着一个相册，最近打开一看，原来是我们小时候的相册。

那时候我和梦雪常常因为老实被人欺负，华子就帮我们出头。

“梦雪，你看这张照片上华子脸上那个伤口，就是帮我们打欺负我们的小朋友……还有那张，踢球的时候我们一起拍的，他抱着足球，我站在旁边，记得有个小孩踢球故意铲倒我，华子冲过去就和他打起来……你站在旁边喊，别打了别打了。”

我拿起口袋里的烟点了一支。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唉，没办法，我们都长大了，总有些无奈。”

昏暗的灯光中，一丝烟云在空中飘落，仿佛时间，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么多人想你留下来，你真的下决心要去？一点都不犹豫？”梦雪问我。

“说实话，一开始我并没有那么有兴趣，但是去了一趟，加上回来后我一直在恶补，我感觉好久没有对一个事情这么有兴趣，这么充满着愿景了。我想去试试。”

“可是你准备怎么说服你爸妈？”

“我觉得我妈其实不反对，只是担心，过去后，我会尽量多跟她电话和视频报平安，让她放心吧。至于我爸……”我抽了口烟，“他挺固执，其实也不过刀子嘴豆腐心，想儿子留在身边发展，怕我出去吃亏。”

“你知道就好，我知道你决心要走，之前跟你微信，听你的口气，感觉到你肯定已经不在原来那家公司了。”

“你怎么知道。”

“每次问你工作怎么样，你都闭口不提，故意绕开话题，那时候你刚去深圳，跟你发信息，你天天跟我聊你们公司的这个同事，那个项目。”

“还是瞒不过你。”

梦雪看了看我，又低下头，默默的说：“你这么走了，有没有想过怎么说服我？”

我不敢看她，怕看到她的眼泪，于是又点了支烟。

“平凡，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一个人吗？”

“我知道，华子跟我都说了。”

“那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我偷偷的看了梦雪一眼，梦雪没有哭，而是冷静的盯着我。

华子已经睡熟了，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公寓安静得可怕。

我故意岔开话题：“其实我觉得你和华子挺好！”

“平凡，你回答我，你知道我在等谁吗？”梦雪还是那样眼神死死的盯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可是我真的觉得你跟华子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平凡！你个混蛋！”梦雪生气的冲了出去……

我赶紧追上，外面已经下起小雨，梦雪冲下楼梯，一个人站在雨中，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我冲下去抱住她，可是我又意识到什么，赶紧松开了。

“为什么你不敢？”

“梦雪，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我会失去华子。你看华子对我如此信任，我怎么能这么对他！”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梦雪，我不会留下来，难道你愿意跟我去非洲？”

梦雪也沉默了，她放不下她的工作，还有她的父母。

“华子经济条件好，你们又知根知底，在这里安居乐业，你当老师照顾家庭，他去打拼事业，稳稳当当，我也放心。”我用手捧着她的脸。

“你看着我，给我几年时间，我会成为那个你希望我成为的人，那个时候我再回来，我们三个又像以前一样，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们一起去旅行，一起过年，一起每天下班在某个小酒吧喝喝小酒，笑看人生，好不好。”

“为什么你们都不懂，平凡，我喜欢你啊，从小就喜欢你。”梦雪在大雨中哭泣着。“我知道那朵石楠花是你送的，你爬得太高，野心也太高，这个小城市留不住你，无论是我还是华子。”

“好了，有些事情就是命吧，回家吧，乖，淋了雨别感冒了。还记得小时候那次放学下雨吗？华子那家伙扒了我的外套给你披着挡雨，后来看我怪可怜，又脱了自己的外套给我挡雨，结果自己感冒了。这个家伙！”

梦雪听了一边哭，一边又忍不住笑起来。我叫了车把梦雪送回家。

我家离梦雪家不远，送她回家后，我默默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抽着烟，看着路边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土地，脑中浮现着我们三打打闹闹一起从这条街去上学的场景。我舍不得他们，也舍不得这里，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须要出去闯。

回到家，爸妈都睡了，我洗了个澡，打开电脑，刚好收到英国同学的邮件，之前回来我就拜托他帮忙查一下加纳那家英国公司的历史。

平凡：

你好，关于你之前询问的那家XXX公司，我查到了相关资料。这家公司是家私人公司，最开始确实在加纳开矿，后来又在南非，坦桑尼亚都有矿权。

根据我这里的记录，这家公司后来因为南非矿区暴动，公司的人全部调去镇压暴动，结果和当地居民发生了严重的冲突，记载是说居民死伤惨重，为了报复在他们，深夜在他们入住的营地里安放了炸弹，把这家公司的人都炸死了。无一生还。

另外关于你关心的这家公司的资产，这家公司有个很奇怪的情况，这家公司在英国的资产都被政府没收了，但是并没有登记他们在非洲的资产，而且他们在非洲的资产应该不是现金，而是黄金，这些黄金在他们死后，都不翼而飞。

矿业部这里记载是说当天爆炸连同人和黄金都一起炸了。英国政府后来去过他们所拥有的矿区，南非、坦桑尼亚、还有加纳，在南非和坦桑都没有发现他们的黄金，在加纳听说是有什么民间传言，也没有继续调查了。

以下是我查到的资料。

商祺！

我把矿洞的情况，还有传言，还有在rankton收集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真金不怕火炼，黄金没有理由带在身上跑，也不可能被炸掉，所以……难道那个矿洞里不是瘟疫和病毒，而是……黄金！

我赶紧打电话给阿强。

“阿强，安吉给你勘探报告没？”

“给了，我研究了很久，发现英国人一开始以为那里有矿，特别是那个沙金，觉得附近应该有矿山，结果发现他们的矿区其实根本没有金矿，沙金并不是从他们矿区冲积下来的，而是从西面的科特迪瓦矿区来的。”

“科特迪瓦是法国殖民地，所以他们也不敢过去开矿。”我说。

“是的，所以他们就放弃了！但是奇怪，明知道没有矿，为什么要去挖个那么深的矿洞，还做钻探呢？这个我还是想不明白。”

“因为那个里面藏的不是魔鬼，而是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