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父亲他真的……”苏锦歆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孟子问他，她根本就看不进去，她还是很在意饭桌上说的话。

“内睦者，家道昌。”苏锦亭打断她的话。“你只要记住这句就行了。”

“可……”

“等到了云南，你也只管读书玩乐，我也会把生意做到云南去。”苏锦亭手指敲了敲桌子。

沈素音捧着书，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看苏锦亭。

“你知道父亲的事情吧。”苏锦歆把书放下，表情很严肃。“我也是这家的一份子，我有权知道。”

“见过一次。”苏锦亭沉默了一会，又道。“就是探讨学问。”

“那我娘……”

“听我……娘鼓捣的，她嘴里话不能当真。”苏锦亭道。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苏锦亭走过去，开门。

“二少爷，刚才饭桌上你们应该没有吃饱，所以我准备了些小食和茶汤。”门外的人是月桂。

苏锦亭看了眼她推着的小推车，点点头，将推车接过来。“没你的事了，走吧。”

“二少爷，我特意煮了碗长寿面。”月桂急忙开口。“老人说了，生辰吃碗长寿面，福寿双全。”

“知道了。”苏锦亭说罢，关上了门。

“把桌子上的书收一下。”苏锦亭回头朝苏锦歆道，然后将推车上的夜食和花茶拿出来放在桌上。

“说真的，我没吃饱，我都不敢大口吃。”苏锦歆看着桌上的夜食，还挺丰富的。

“你也坐过来吃吧。”苏锦亭搬凳子过来，招呼沈素音坐过来。

沈素音一声不吭，走过去坐下来。

“来，吃吧，我看饭桌上你只管接着菜，也没吃几口。”苏锦亭将筷子地给她。“吃碗馄饨侯，南来北往每一处都有这个，也许名字不一样，但味道差不多。你还小吧，冬天就要吃这个暖暖肚子。”

“哥，这个是什么。”苏锦歆指了指一只碗里。

“茶汤，喝几口。”苏锦亭递过去。

苏锦歆闷头喝几口。“嗯，好吃。”

苏锦亭也自个端起面来吃。

“哥，刚才门口的是月桂吧。”

“嗯。”

“你觉不觉得，月桂很关心你。”

“你想说什么？”苏锦亭看她一眼。

“我觉得月桂好像喜欢你，你发现没，每次你回来的时候都是她上前接过你的外套。”苏锦歆一脸八卦。

“这是她的工作。”苏锦亭不以为意。

“你没发现吗？你每次吩咐其他人做的事情，后来都是月桂在做。我有好几次都看见月桂在你房门口转，还有你的衣服，都是月桂熏香后拿给你的。”

苏锦亭点点头。“我会和她说，要她专注本职工作。”

“哥，你难道没有想法吗？”

“什么想法？”

“有人暗恋你。”

“所以我就要回应？”苏锦亭笑了笑。“丫头，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时间久了有些东西该没就没了。”

“好吧好吧，等你以后老了没有人暗恋你了，你会后悔的。”

“等我老了，你也老了。”苏锦亭给苏锦歆嘴里塞了一枚青团。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从外面透过窗户映射进来。沈素音放下碗筷，抬眼看过去，看着窗户外面的亮，看着照射进来的阳光映在地板上，她突然觉得这里看到的阳光和在上海的医院房间里看到的阳光不一样。医院是白色的，冰冷刺骨，而这里的是黄色的，暖阳沁人。

“你要不要钱院子里晒晒太阳?这可是开春以来第一个大太阳。”苏锦亭走过去，打开窗户看了眼外面。

“这个春天还没过完。”沈素音看着沐浴在阳光下苏锦亭的侧影。

“享受一下在这里的时光吧，国外可没这么舒心。”苏锦亭转头看了这小姑娘，好心嘱咐道。“我待会出去拍电报，你有什么需要买的，我给你带回来。”

“没有什么。”

“你的行李在谢家？”

“我没有行李。”沈素音摇摇头，也不在意。

“我陪你去买些衣服吧。”苏锦歆听到这里，忙插话。

“不行，你不能出去。”苏锦亭走过来，拍了拍苏锦歆的头。“你在家待着吧。她有谢家，你操什么心。”

“素音，你是不是不舒服？”苏锦歆看向沈素音。“我看你没吃几口，之前在饭桌上也是。”

沈素音低下头，半天才道。“我没有胃口吃。”

苏锦歆盯着沈素音看，突然想起姨婆是上海长大的，她开口。“是不是你吃不惯这里的饭菜？那上海菜可以吗？”

“我……你怎么知道上海……”沈素音突然闭口。“我已经可以了，不用费心。”

“可是你吃的这么少，谢家要是知道了，会觉得我们虐待你，我们不好交差。”经过一晚上的相处，苏锦歆大概了解到沈素音的性格，她是一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不行，我今晚就让厨房做上海菜。”

“哈？上海菜？”苏锦亭站起身来，有些惊讶。家里的厨子做的都是地地道道的北京菜，上海菜可是一道都不会啊。

“怎么了？”

苏锦亭心里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要打她的心，抓起水果摆盘里的桔子剥开桔子皮，然后扔给小妹。“我去安排，你吃完后继续看书吧。”

“也行，谢谢二哥。”

苏锦亭出了房间下了楼。

“少爷，怎么了？”后厨的人看见苏锦亭进来，有些惊讶。“是不是月桂准备的不合胃口，那少爷你要吃什么我这就……”

“不用了，我不饿。”苏锦亭打断他的话。“有人会做上海菜吗？”

后厨的几个人闻言，摇摇头。

“一个都不会？知道怎么做但是没做过也行，有没有人会？不用像正宗上海菜那样，味道靠拢就行了。”苏锦亭再三问道。

“少爷，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家里的太太小姐少爷也都只吃北京菜，这上海菜是真不会做，也没见过。”后厨的人苦笑连连。

“去问问别人，扫地抹桌子的，洗菜洗碗的，苏家这么大，雇这么多人，天南地北总有和上海沾边的吧，我就不信没一个会的。”苏锦亭有些脑袋疼。

“少爷，这做菜是有讲究的，后厨也是有规矩的，这菜必须得是厨子做出来才行啊，这随便叫个人来做，几个主子要是吃坏肚子可怎么办？这不和规矩啊。”后厨的主厨一脸难办的表情。“一定要上海菜吗？江浙菜可以吗？阿坤这个把式会几道江浙菜。”

“算了，我去外面酒楼看看。”苏锦亭也不想多费口舌了，不管后厨的主厨怎么挽留，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锦亭走到门口，喊了喊高进。

高进正在洗车，也不知道少爷今天去了哪里，出去一天车子全是泥土，脏兮兮的。

“高进。”苏锦亭走过去。“洗车啊？等下下午送我去趟外头。”

“去哪呀，少爷？”高进放下抹布和桶子，将湿湿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将手上的水擦干。

“电报局。”

“哦哦好。”

又怕妹妹在家呆着无聊会偷偷出门，苏锦亭想了想，跟苏锦歆说第二天会带她和沈素音出门玩，让她别偷偷出门。

苏锦歆答应了，让他晚上回来带些话本回来看。她来这这么久，没了手机和电脑，完全和坐牢一样，没着没落的，不过还好这里的话本有趣，她以前都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