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章:世俗剑心(1 / 1)心影芥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范溪余毫发未伤,他之所以会和许世昌一起掉落,只是因为在空中几番换气,还与许世昌对拼,耗光了余力,不能维持身形了。

他看着弩阵背后的许世昌,不屑笑道:“怎么,还不肯放弃吗?凭这些死物还想再伤我?”

许世昌嘴角泛起冷冽的惨笑,眼中精芒丝毫不减,挥掌连续击打在几台弩床上。

熟知白虎帮情况的汪清宜毛骨悚然,急切喊道:“溪余小心!这是惊神弩!”

范溪余突然感觉周围的环境变得更暗了,伸手不见五指,而在不远处,似乎有几根如针似刺的尖锐锋芒指向自己,这让他浑身上下都产生了如坐针毡的不安。

夜色中,范溪余分明感受到有利物急速刺向自己,艺高人胆大的他竟然莫名有些心虚,在第一道利物就快刺到的时候,范溪余力灌长剑,凭着直觉尽力迎击。

“嗤——”两物摩擦的声音连绵刺耳,但总算有惊无险,从范溪余脸旁滑过。

是一杆长箭,长一丈有余,箭头宽大而锐利,竟有平常习武人所用之枪那般大小。

第二杆长箭已至,范溪余接下第一箭后手臂一震有些酸麻,来不及再举剑,急忙侧过身子,全身压在坎子剑上,几乎是横着躺在空中,才躲过了第二箭。

许世昌连拍四掌,仗着四台惊神弩,一共打出四支长箭。

第三支长箭正是对着范溪余现在所处位置的腹心射来,范溪余顾不得已经紊乱的气息,以手撑剑,剑身微微弯曲,而后松手推出,剑尚留在地上,人已飞起在空中。

长箭就从脚底飞过,竟然毫无声息。如不是亲眼所见,范溪余都不敢相信世上竟还有如此可怕的弩箭!

更可怕的是第四箭竟然正指着他悬在空中的脑袋射来!

范溪余再无后手。那一刹那,他脑中如走马观花般拉过一副副画面,把生平琐事一一都看了一遍,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一个和蔼老人,他正向范溪余敦敦教诲着什么。范溪余能明白,这正是他的恩师,但是此刻远在天边的恩师,又怎么能救得了自己呢?

就在范溪余眼神发直,有些恐慌的看着飞箭越来越近,箭头显得越来越大,却又无力求生时,一道耀眼的赤虹划过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这么在范溪余的眼前,将最后这杆长箭,一击而断。

碎屑往四面方飞溅,范溪余也回过神来,看清楚了这道飞虹,是一柄赤红色的剑。

这柄剑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西子楼五行剑的第三柄——离午剑。

但是发剑的绝不会是师兄陈和安了,他虽然还不知道陈和安早已死去,却也知道在场的众人中,只有虞度莲有能力救下自己。

虞度莲的武功深浅,就连他也看不明白。

但就凭着虞度莲有一气急行数百里的轻功内息,他也知道,这人决不可寻常看待。

范溪余恢复了平淡,从空中缓缓落下,拔起坎子剑,看向虞度莲笑着表示谢意。

虞度莲波然不惊,嘴角稍稍开合,场中其他人都听不到声音,唯有范溪余的耳畔清晰传来一句话:“我也曾被这弩箭埋伏过,确实不好对付,你能连挡三箭已有很高能耐了。”

范溪余大大咧咧的敞着嘴,心安理得的受下了这番夸誉,默默把这份救命之情放在心里。

汪清宜看到范溪余安然无恙,心中一块大石才放了下来。他在西衢安身多年,为人处事远非许世昌能比,与江南西子楼经营的一向熟络,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坎子剑范溪余,并且可以兄弟相称。在江南一带,能与西子楼牵扯上关系,总是有备无患的,这也是许世昌多年来在与仙霞帮的对抗中总显劣势的重要原因之一。而今天范溪余若是在这里有所闪失,他汪清宜也难逃其咎,往后就不好在西子楼面前立足了。

汪清宜的注意力重新转回到许世昌身上,后者眼见四支惊神弩箭全都未能奏效,正在愣神。作为白虎帮帮主,他是最了解这重装利器神威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在今日马失前蹄,这让他大失所望。

汪清宜一心想着“斩草须除根,今日必不可绕过许世昌。”便趁此机会,悄悄飞身而起,一剑直取许世昌首级。

许世昌立在原地,眼看着汪清宜仗剑飞来,避之不及,便用双掌一拍,死死地夹住了汪清宜的长春剑。

剑身与手掌的摩擦竟也不断的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汪清宜发现自己用尽力气却再难前进一步,于是心生一计,手中一松,身形不降反升。许世昌正以为汪清宜准备后撤,心神松懈,不防汪清宜反而一脚蹬在了剑把上。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臂力比不上足力”,这一脚,便把长春剑踢出,穿过了许世昌双掌,从正面脑门里陷进去了半截剑身。

许世昌瞪着一双死鱼眼,额前红白之物渐渐渗出,身体却还保持着马步夹剑的姿态僵住,良久之后,才向后倒去。

一时枭雄,祸乱一地数十年的许世昌,就此气绝身亡。

到他死后,西衢的汪清宜和江南西子楼等地方势力还是没有摸出许世昌的来历。他究竟是因何而来,又是从哪获得的财力资源支持,竟就敢私占金矿妄图开采。

这些秘密都随着许世昌的死亡被带去了黄泉,留下的只有即将被解散的白虎帮,和整装待发的范溪余、虞度莲。

范溪余捡起了离午剑,看着赤红的剑身,用手摸了摸,感觉有些烫手。他笑着走到虞度莲面前说道:“其实这把剑我是认识的。”

虞度莲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道:“你早就认出来这柄剑了吧?”

范溪余点了点头道:“没错,这柄剑和它的主人,我不但认识,而且很熟。”

虞度莲说道:“据我所知,这柄剑出自江南西子楼。我也该看出来了,能让一帮之主汪清宜这么关怀,又有着神乎其技的武功,其实,你也是西子楼的门人吧?”

范溪余把剑递向虞度莲说道:“是的,我是坎子剑,这柄离午剑是我的师兄陈合安所用。”

虞度莲却并不接剑,问道:“你就不好奇这柄剑为什么在我手中吗?”

范溪余觉得虞度莲有些反常,饶了饶头道:“你不是说过了,反正是要去还剑吗?那具体你和陈合安是什么事情,我就没再放心上了,等你还给他时自己说呗。”

虞度莲看着范溪余,眼神更显生疏,冷冷地说道:“我要还的剑,是还给西子楼,不是还给陈合安。”

范溪余愣住了。

“你的师兄已经死了,虽不是直接死于我手,但也是和我打的两败俱伤后,被我的伙伴杀死的。”虞度莲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他的心里很惆怅,心想这回又该翻脸了吧?

果然范溪余涨红了脸,额头青筋可见,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什么?你们杀了陈合安?你们敢杀了西子楼的门人?!”

虞度莲听了很不舒服,冷声回道:“怎么?难道西子楼的门人就比别人命贵一等吗?只许你们杀人,不许别人杀你?!”

刚从鬼门关被虞度莲救回的范溪余低头不语,良久之后,收回了离午剑,叹息着道:“那行吧,我就是西子楼的门人,既然你想还剑西子楼,就由我收下吧。你可以回去了,离开江南,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虞度莲诧异道:“为什么?你在怕西子楼其他人会找我麻烦?”

范溪余看着他,眼神复杂的说道:“我不清楚你和陈合安之间有什么仇怨。只是杀了西子楼的人,还要登门拜访来还剑,你在西子楼脸上扇的这一巴掌也太响了吧。”

他接着说着:“家师并不是无理之人,但是你这样做,也未免太过挑衅,我们西子楼十几年来都没有再遇上过这种事情了,我怕家师心里过不去,和你为难。”

虞度莲更显惊愕,讶道:“难道你就释怀了吗?我不怕任何人找我寻仇,因为我问心无愧,即使来者会是名满天下的西子楼。只是我本来以为你会为了这事和我翻脸的,没想到……”

范溪余畅怀笑道:“你太小瞧我范溪余了!师兄陈合安虽然平日里在家师座下是遵纪守法、恪守道义之人,但是他的心地单纯,平常更没有过多江湖阅历,家师也曾经说过他身上背负灭门血债,唯恐他会被仇恨蒙蔽双眼失去剑心。你们之间的矛盾,必然有更深的理由,就不知你自己到底清不清楚呢?”

虞度莲黯然道:“你说的不错,陈合安确是被人利用,但是他迷途走的太深,几乎到了要灭人绝户的地步,所以我和他才成了不能两立的态势。”

范溪余眯了眯眼道:“所以你心中有疑愧,一定要来江南还剑?”

虞度莲坚定的道:“还要查明事情原委。利用陈合安的那个人,我至今都没能查出来历,想看看你们西子楼知道些什么。”

范溪余叹息着问道:“所以你还是一定要去姑苏找我师傅?无论生死?”

虞度莲的眼神已向他说明了一切,手握错金刀的他,一往无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