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卓的一掌重重地击在楚清商的背上。

楚清商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招，吐了一口鲜血。她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向后一瞥，入眼便是那件华贵无比的蝴蝶裙装。

司卓。

司卓见楚清商一点反应也没有便继续出手。

楚清商现在可是被洗去了记忆，法术也只有原来的一成。而且她感觉到楚穆不在，此时不了结了楚清商，更待何时？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楚清商躲过司卓的法术，没有还手。毕竟是她救了楚穆。

如果不是司卓，那么，八百年以后的重聚也只是一场梦罢了。她该谢谢司卓给了她这样一场梦。纵然八百年前、八百年后，她都想让她死。

司卓见她不还手，心下讶异。失去记忆的楚清商原来是么温顺吗？被一个陌生人打了都不还手？虽然如此，但她却并未停止。

就在司卓的一招快要打在楚清商身上的时候，被一道绚丽的蓝光挡了下来。

楚穆挡在楚清商面前，将楚清商护在身后，一如当年对阵王母的模样。只是这次，楚穆肯定输不了。

楚清商被楚穆这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弄得更加心烦意乱。无论过去多少年，她还是一样的没用，都只会让楚穆承担所有的苦难。

楚清商往前迈了一步，脱离楚穆划定的安全圈，与他并排站着。

“楚穆！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她就是因为楚穆的元神碎片发生异动，才会一路循着找过来。

“司卓仙上。”楚穆叫了一声司卓，语气里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楚穆一开始虽然没有跟着楚清商，但着实放心不下。他察觉到司卓的气息，又想到楚清商的眼神，便会找来这里。

这几百年，司卓帮他收集元神碎片，又用自己的法术将它们粘合在一起，气息相互缠绕着，能彼此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楚穆？你是在警告我？”

“司卓仙上的救命之恩，楚穆永生难忘，但……”

司卓还想说什么，看到两人的动作，一下子反应过来。刚刚她有点着急才会没察觉两人的异常，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楚清商应该是恢复了记忆，那么，她肯定认出来当初是她要杀了她喽？但她刚刚并不还手，是顾及她对楚穆的救命之恩吗？

“沐沐，不，现在是应该叫楚清商，你恢复记忆了？”司卓开门见山。

楚清商看着司卓的眼睛，点了点头：“是。”

“那你应该也想起来玉帝对你的惩罚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玉帝会放过你吗？”司卓又看了楚穆一眼，“嗯？你说呢？”

“你想怎样？”楚穆语气淡淡的，像是九霄上虚缈的仙云。

“我想玉帝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事情。至于他一会知不知道，那就得看你们的选择了。”

“司卓仙上想要怎样大可明说。”楚清商说。

“我要她跟我走。”司卓指着楚清商。

“不可能。”楚穆没有丝毫犹豫地说。

“哦？你难道忘了吗？”司卓一只手用力一攥，楚穆的头就开始疼起来，撕心裂肺。

他的命现在是她的。

楚清商看着楚穆痛苦的表情，实在不忍：“停！我跟你走。”

“沐沐！”

……

楚清商跟着司卓来到了一个废弃很久的屋子。

屋子里到处是蜘蛛网，到处是灰尘，到处是各种动物的尸体，散发着一股令人反胃的恶心气味。

楚清商皱紧眉头，用手捂住口鼻，防止自己吐出来。

司卓站在屋子外面，把门锁上。

室内一下变得黑暗无比。

楚清商开始喘不上来气，黑暗变成密不透风的网，要把楚清商闷死。

自从天庭被关以后，楚清商对黑暗极其敏感，过往都是徵羽陪着她渡过黑暗。本以为已经没有那么害怕，可是当黑暗再次逼近的时候，依旧崩溃。

“楚清商，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若不是因为你，楚穆根本不有事。”

楚清商感觉有无数的小虫子在身上爬。她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司卓没有等到楚清商的回答，有些恼火：“本来打算只是困你一会儿，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那就一直待着吧。”

楚清商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费力地呼吸。

司卓带给她的第二次死亡。每一次，都是，密不透风的死意。

就在司卓转身欲走的时候，却晕倒在地。

屋子重新被打开，新鲜的空气和光亮一起透进来，给这个刚刚还被死亡笼罩的屋子重新带来了希望。

历史重演。

八百年的时光，磨不平一个人的爱意，妒意，更磨不平一个人的野心。

好在她有点价值，才不至于那么轻易的死去。但可笑的是，这点价值竟然建立在楚穆对她的情感上。

因为楚穆喜欢，所以她们要她死。

因为楚穆喜欢，所以他们要她活。

生与死，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任人摆布，由不得自己。

玉帝把司卓关了起来。

楚穆已经活了过来，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一点价值也没有，所以被人弃若敝履。

楚清商则被玉帝安排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她是玉帝重要的筹码。八百年前是，八百年后亦是。

楚清商醒来，出神地看着顶上镂刻的花。

面无表情。

这许许多多的事情糅杂在楚清商的脑海里，乱成一团。

情，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说清楚的事情。所有人都被情牵制着，利用着，然后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楚清商明白玉帝的意图。他在等楚穆上钩，为他所用。是不是还会抛出什么，只要楚穆帮他，她就会安然无恙的诱饵？或者封她为神，可以与他大方相爱？

神也向来霸道。

她现在只希望楚穆不要因为她轻易上当，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玉帝既然如此大费周章，想必与楚穆谈不拢，现在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楚穆，我只有一年的寿命，而且还是个罪人，你千万不要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