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一路飞奔,还不耽误跟云青唠着嗑,先自报了家门,原来少年姓白名末,从小在天外天长大,无父无母,是个孤儿,靠吃百家饭长大。
生来便是个没有家的孩子,倒不觉得成为流民有什么辛苦。
只是当白末庄子里那些,曾经接济过他的善心人成为流民时,少年才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这是天外天数十年来几乎从没有过的动荡,他们那慈爱可亲的天外圣主不知道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竟开始纵容黑衣圣使烧杀抢掠,抓捕童男童女。
白末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少年,虽然是个乞丐,却也被抓住凑数,混在了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孩子里,准备献给那天外圣主。
少年自然听说过,去到那圣主殿的童男童女们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白末是很不容易才很不容易才活下来的,自然不想死的那么儿戏,对于圣主,白末只曾经随波逐流的有过一点崇敬。
可到底是在乞丐堆长大的孩子,从小过的便是苦日子,并没有那么坚定的信仰。
跟白末一起被抓住的孩子们虽然也在哭泣,但许多都很虔诚,口口声声喊着愿意为圣主生命,这样的行为让白末讨厌极了。
自幼父母双亡,作为一个小乞儿活下来,白末深知姓名是自己的,绝不能为任何人放弃!
因而对于同样被抓住的那些小孩儿的可笑言论,白末忍不住恶声恶气的纠正,谁知刚好被路过的黑衣圣使听见了。
在这虔诚的信徒眼中,白末的话自然是大逆不道的。
为了给那些可怜的小孩子树立所谓正确的信仰,又或许是杀鸡儆猴,白末被绑的死死的倒掉在了一棵树上。
那黑衣的圣使拿出了一柄尖锐的匕首,说要活活刮了白末,除非白末为自己的言行忏悔,恭敬的对圣主祷告自己的过错。
白末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恶狠狠的呸了那黑衣圣使一口,然后开始破口大骂。
少年或许对生渴望,但对于生存的尊严更为渴望!
或许有人会说,一个乞丐小儿,怎么会在乎尊严两个字?
或者说不过是一个乞丐堆里长大的小儿,尊严这种东西早就应该被碾碎,混着食物的残渣咽下了,只为填饱自己的肚子,早就一丝不胜了。
但对于白末来说,当时就是莫名其妙的一阵上头,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服个软的问题。
或许是卑微的太久,在看到那柄尖刀的时候,白末彻底崩开了脑袋里的那根弦,选择了对那狗仗人势的天外圣使破口大骂。
那圣使被骂的愣住了,这么多年,已经很久了,这位天外圣使也不曾遇到敢骂自己的人,今天这小子倒是块硬骨头。
那圣使有些残忍的笑了笑,掩在蒙面黑巾下面的脸自然是白末看不到的,只能隐隐感受到一股极为冰冷的视线,直勾勾的注视着自己。
这小子骨头既硬,那边看看到底能硬到什么程度!
那天外圣使伸手抓住了尖刀的柄,眼看着便要往少年脆弱的喉咙扎下去,圣使很想看看,等那喉咙里的鲜血流尽,在少年即将断气的时候,自己将他扒皮拆骨,这少年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能不能继续维持这样刚烈的性子,保存自己的一身傲骨。
白末虽然看不懂那圣使的心思,却能从那未曾蒙上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残忍的快意,看着那尖刀恨恨朝自己扎来,少年甚至连反抗都不能,只能有些无助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一阵破风之声传来,却只听叮铛两声,似乎什么兵刃交错了一下发出的脆响,又有一声短促的惨叫,只叫了一声便消失了。
白末只觉得用力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顿时一松,少年有些诧异的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这才发现方才不可一世的黑衣人如今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还有着些许艳红的血丝,可起来似乎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白末死里逃生,内心忍不住欢喜得很,或许是从小这条命便是捡来的,白末只觉得自己多活一天便是赚到。
伸脚踢了踢那地上一动不动的天外圣使,发现那人一动不动,已经失去了气息的模样,白末这才彻底放了心,朝着救了自己的那两个人看去。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一个戴着面具一个戴着面纱,一个黑衣一个粉衣,看起来古怪的很,在看见白末能活蹦乱跳之后,那两人竟直接便要转身离去,连一点留恋都没有。
看着地上那一群吓得呆傻的小孩子,白末连忙扳开了那地上黑衣圣使的手,拿起了那把匕首,然后将其中一个小孩子身上的绳索割开。
吩咐那个小孩用刀划破绳子,救出其他的小孩子,白末转身便跑,飞快的追赶起那一对奇怪的男女去了。
白末从小便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比如三岁的时候烧了村头王大妈家里大芦花鸡的尾巴毛,只为了测试大母鸡怕不怕火六岁的时候下河憋气差点没淹死,幸好被同村正在捞鱼的葛大叔一网抄起来,只为了测试人在水中能呆多长时间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准确来说,白末是一个十分坚定的人!
如今少年打定主意跟着那一对男女,那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势要达到目的为之。
不过显然那一对男女并不愿意白末跟着,女子驱赶了白末几回,甚至拔刀吓唬起白末,说要把小孩做成人肉包子。
少年的白眼忍不住几乎翻到了天上,拜托,面粉都没有,你拿什么做包子?这句话惹得那其中的女子哭笑不得。
半晌之后,那女子才忍不住感慨,白末这小子找重点的能力着实有些困难!
于是在少年死皮赖脸的缠斗之下,那粉色衣服的女子终于答应带着白末,至于其中那男子,似乎一直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从一开始便有些无力的靠在女子肩头。
甚至对于白末的出现,两个人说了那么的半天话,那黑衣男子都不曾开口,又好像根本不曾听到两人说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