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冷静，”杜秋言唇线抿成很冷硬的一条线。

尹溪瞧着他，有好几秒钟都没有再说话。转头回去的时候，拿了剩在手里的糖纸折了折。

课铃响了，尹溪也没听课的意思，手里的糖纸换了一张又一张。等下课的时候，这人桌边已经立了一排千纸鹤了。。柠城一中的校园达人秀是第一次办，流程这些没有安排得多复杂。报名表都不用填，各班报个名字去就好。再加奖金对学生来说也不少，许多学生都挺感兴趣。

初赛前几天，在学校出了各年级参赛名单的时候，作为第一次校园达人秀的预热，学生会也在贴吧里公布出了一份。

为了吸引目光，学生会发帖时，特地把参赛里有讨论性的人物提出来说了一下。

翻到高二的部分，开头就是两个名字：慕成、尹溪。

1L：第一届校园达人秀来啦！这次高二参赛的选手有两位人选都是小会意料之外的哦！猜猜是哪两位呢？现在就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次参赛的高二选手吧！

6L：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认为尹溪能当正面形象做宣传吧？

7L：楼煞笔，鉴定完毕。

11L：慕学神我记得本来就学钢琴吧？职业选手不应该禁止参赛吗？欺负业余，是不是有点那个。

12L：尹溪参赛？高二23班是选不出人打算把场子砸了？

16L：我不是对谁有意见啊，就是……都快期末了还办才艺比赛，校领导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21L：打起来打起来。

25L：我看你们是心态有问题，提醒前面楼层的，网络并非法外之地。

27L：建议酸的自己，没见自己行，就少乱逼逼

35L：其他年级不知道，高二慕成拿不到第一。

39L：慕成本来就是学钢琴的，楼是一分钟之前才转来我们学校的笨比吗？

40L：槽，尹溪？

……

尹溪晚自习特批不用，这大概是她最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一次逃课了。

她翻了翻贴吧大致都是那些内容，学生会没过一个小时就把帖子删了，重发了一遍，这次倒是只有慕成被提出来着重讲了。

“嘁，”尹溪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以前初学小提琴的时候就觉得小提琴演奏姿势反人类，往那一站真的是要哪里不舒服，哪里就不舒服。本来后面都适应了，隔了这么久没练，那种感觉又出来了。

刚放下琴，说曹操慕成就到了。

[辣鸡尹你是不是在声乐教室？]

[是的，慕成功。]

[爪巴。本来我想借，看来得换了。]

[这不好吧，你经常练着的还要借学校声乐教室弹，就这？]

[？？？你滚吧，你想打架？]

[已截图，我要告诉我同桌。]

[要不要脸啊你！？]

嚯，一点就炸。

尹溪说道做到，拉开工具栏截图就给杜秋言发过去，留言：同桌有人让我爪巴，还想打我呜呜呜。发完又继续回复慕成。

[说起来我突然想到件事，我同桌今天借我作业抄。]

[这跟刚刚谈的有什么联系？]

[这个是抄作业的问题吗？重点是给我抄作业的人，其实我觉得抄作业不太好。]

[等一下，关我什么事？你踏马还有觉得抄作业不好的时候？]

[我同桌有时候太心软了，他开学还不想借我作业抄，结果现在，我后面没抄完，我同桌还帮我遮掩，我好愧疚，这有点不好，我觉得我下次换个人抄算了。]

[辣鸡尹，你闲，你有病吧？你能不能闭嘴！]

这还看不出尹溪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当他面使劲炫，他就把名字改成慕成功。

……

汪老师是一个非常时尚的女人，微卷的头发，精致的妆容，即使是已经是工作了一天之后的傍晚，脸也没显出疲态。

晚自习课不久，她和老吴一起过来了。

汪老师推门第一句：“尹溪同学对吧？你有自己的小提琴吗？”

尹溪靠坐在角落的凳子，曲着一只腿踩在凳子下的横木，正在发消息。宽大的校服袖子拢了拢，只露出因为光线不足而显得苍白的指尖。

学习，勿扰：我放学来接你。

她抬起头，把手机搁回去。

“有的，”她提起来，扶好小提琴，“需要先演奏一曲吗？”

老吴作为一个完全外行人，也搞不清更深的概念，进来抱着保温杯就站一边：“对了，尹溪说她小提琴十级，汪老师你要不先听听？”

汪老师眼神落在尹溪小提琴的琴盒，认出是某个有点历史的牌子：“你这个琴应该还不错。”

“嗯，”尹溪准备工作做完，已经架好琴，“我母亲说我这水平，琴过得去就行。“

汪老师：“……？”那你们家过得去的水平有点高。

“也是，学生还是主要是学习，业余爱好不用投入太多，家庭情况好点，买乐器花个几千块钱也差不多了。”老吴很赞成尹溪母亲的观点，却发现在场两个人看他的目光都有点奇怪。

老吴问：“我脸有东西？”

“没有……”汪老师不太好说，下意识想掩饰过去。

“老师，这琴八万多，”尹溪其实说得不太严谨，她思考着加了句，“不算琴弦。琴弦比较便宜，我忘了。”

“……”

老吴的印象还停留在学生喜欢搞音乐买个吉他的阶段，小提琴他也略有耳闻比较贵，不过学生……八万多，也不知道尹溪口中的比较便宜是哪种便宜。

汪老师清了清嗓子：“还是先听听，尹溪同学水平吧。”

“好。”尹溪没多说，随便挑了首印象里的曲子。

一曲拉完，老吴首先鼓掌：“好！好听！”鼓掌完，才发现声乐老师还没说话。

尹溪放下琴弓很淡地笑了笑。

“汪老师你觉得尹溪这水平可不可以？”老吴虽然觉得还不错，但他也知道自己很外行。

汪老师其实看尹溪持琴持弓的姿势已经有了底，她反应过来：“你刚刚拉的柯玛洛夫斯基的e小调第一协奏曲第一乐章？”

“……很差吗？”尹溪嘴角最后的弧度也坠了下去。

所以果然很烂？

“不，很好！你有这个水平非常好，在你这个年纪居然有这么好的音准节奏把握能力，”汪老师有点兴奋，“我发现你很多细节有点孙思楠的影子！你有没有考虑走艺考这条路？”

虽然，老吴不懂琴，但是他好像对这个名字也有点印象，汪老师这样说应该是很厉害了。

他也兴奋了：“那就好！不错，继续发扬！”

只是尹溪并没有因为这个夸奖显得高兴，她看了看自己的琴，平静地说：“您说的这位，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应该是我妈妈。”

汪老师：“……？！”

吴军：“……”

他想起来哪来的印象了，尹溪半期学生基本信息的家长栏，母亲那栏的名字就是孙思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