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府三十名秀女,出自各个宫室,通过初选进入纳秀院。在此一个月不间断的学习宫训、礼乐、政法、女红,塑造外形,修身养性,为的便是今日的正式殿选。
铜镜前的人儿,略施粉黛,虽说不上多么美艳,但瞧着也算的清纯可人。内府制的秀女宫服是粉色的,更称她肤色白皙。乔可欣在首饰盒里左挑右挑,捡起一只桃花发钗,将其嵌入秀发,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心满意足地笑了。
似是想到什么,她打开妆匣子最下层的小抽屉,取出一对儿粉玉耳坠,戴上了。这还是刚入纳秀院时,沈恬送给她的。
“对不起......”她略带伤感地自言自语。
“可欣!你好了没?该走了!”有人扣门催道。
乔可欣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满面笑容:“好,来了~”等她到院子时,大多数人已经到了,大监与掌事姑姑也在了。
“见过大监。见过姑姑。”可欣走到二人面前,娇滴滴地行了个礼。
“一月不见,可欣姑娘越发水灵了!”大监点了点头,笑着回道。
掌事姑姑在一旁见她与大监如此熟络,急忙笑着脸迎上去与她嘘寒问暖,还特地将她安排在队伍的最前端。一些秀女瞧着眼红,不免在队伍后面嘀咕,可她们越是眼红,乔可欣心里就越是得意。她甚至端正了身姿,抬高了下巴,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仿佛今日中选之人已经定了一般。
......
朝合殿内。(注:朝合殿为皇帝平日上朝、宫中举行大典的正殿)
衡帝高坐在正殿之上,郑夫人坐在旁侧,诸皇子与朝中几位重臣都候在殿两侧。大监率先进入,通报道:“启禀陛下,夫人。诸位秀女已在殿外恭候,随时可以入殿觐见。”
“宣。”
“诺。”大监恭敬地俯身,站到一侧,手中的拂尘一挥,大声宣道,“宣——秀女觐见——”
三十位秀女,五人一排,规规矩矩的颔首走进朝合殿。殿前摆着一张长案,上边放了茶具、笔墨和各位秀女昨日制的绣样。可欣站在第一排的中间,又长相出挑,最是显眼。
内府主管将课业详录递给大监,再又大监拿给衡帝与郑夫人。衡帝接过册子,翻开细看了起来。上面记录着写着秀女每样功课的成绩,和日常的一些表现,综合来说,可欣很争气,几乎都拿了第一。
“乔可欣何在?”郑夫人问道。
“回夫人的话,奴婢在。”可欣上前一步道。
“内府记录,你的礼乐课成绩最出众......敬杯茶看看!”郑夫人端庄地微笑着吩咐道。
“诺。”
可欣来到长案前坐下,烫杯、温壶、洗茶、冲泡......一套供工序下来,她将泡好的茶双手端平奉上,毕恭毕敬,没出半点差错。郑夫人点点头,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朕记得...你是韶华的贴身宫女......”衡帝幽幽开口问道,“那读书写字应该不在话下吧!”
“回陛下的话,奴婢入宫之前读过书塾,入宫后跟随公主,也学了不少。”
“公子亥,你与昭乐宫亲近,可知她的文采如何?”衡帝问林亥道。
“回禀陛下。”林亥看了一眼乔可欣,她紧紧抓着裙摆,似乎有些慌张。林亥在心中轻蔑一笑,继续说道:“文采谈不上多好,但却是吃过写笔墨的。”
听林亥这么说,可欣心里才算舒了口气,表情顿时好看了许多。
“会读,会写,就很好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嘛~”郑夫人说道,“将她做的女红呈上来,本宫看看。”只见可欣在方帕上绣了一支春桃,粉白相间,栩栩如生。
“陛下,你看这绣的,臣妾仿佛都能闻见香味儿了~”
“是不错。”衡帝接过丝帕看了看,又问其余众人道,“有没有人以为,自己哪方面可以越过殿前这位?”众人鸦雀无声,可欣的脸上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儿臣听说,纳秀院有位秀女生的极好看,原先好像在司宝库当过差......不知是哪一位?”林亥忽然开口。
“回公子亥的话......您说的那位应该是遇了难的沈秀女......”内府掌事磕磕巴巴地回道。
“原来如此......真是可惜了......”林亥佯装不不知情,惋惜道。
“亥儿,你要做什么?”一旁的林靖拽了拽他的袖子,着急地问道。
林亥并没理会林靖的提醒,只是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语气关切地问可欣道:“听闻,你与那位过世的沈秀女,生前关系极好,你还为此大病了一场?”
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已经怀疑自己了?该怎么办......可欣试着调整了一下内心的慌张。怀疑又怎么样?整件事情她做的天衣无缝,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她做的!
“是啊......奴婢今日觐见还特地带了沈妹妹当日送我的耳坠......故人已去,唯念安好......”可欣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倒是个重情义的孩子。”郑夫人带些心疼地赞许道。只有林亥用那冰冷至极的眼神望着她,可欣不禁感到身后一阵寒意。
“既然没人认为自己比乔可欣优秀,朕与夫人也较属意她。不知众爱卿有何谏意啊?”衡帝问道。
“臣,无异议——”
“那便如此吧!”衡帝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