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他希望，又在下一秒给了他穿透心底的无尽绝望，岸上唯一一棵救命的稻草都被夙御连根拔起，他就这样无助的滚入波涛汹涌的怒江之中。

夙御负手而立，表情很是从容，轻轻一笑道：“我如何称得上是骗你？若不是你太心急将一切主动告知与我，为我省去了思考如何从你这里拿到寒冰内力的功法，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救我一命。”

江别的瞳孔猛的收缩：“夙御！！！你如此的狠心决断，就不怕日后遭到报应吗！”

报应？

他自出生起，多少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无论应验与否，他都可以平心静气的去迎接。

夙御叹了口气，神色无比轻松，无所谓道：“那便来吧。”说罢，他慢慢转过身白色衣袂随着步伐摆动，慢悠悠地往外走。

往前走了数步后，身后传来了江别愤怒歇斯底里的呐喊：“回去告诉那魔女，她今日不杀我，日后只要我还有机会活着走出去，定要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

夙御恰好站在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身往后看去，眼眸深处晕染轻蔑的笑意，接下来的一字一句，无不狠狠的刺痛着江别：“忘了告诉你，查出你是奸细的人是我，说要砍你十指的人也是我，而宫主在此之前，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一次又一次的心灵打击，无疑是在将江别往绝路上逼。

夙御这人待人极好，脾气性格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哪怕是在此之前的时候，江别也是十分欣赏此人的才华，他风姿出尘看上去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他高洁优雅，胸有成竹，除去他所拥有的城府，此人的智慧是所有人都敬仰羡慕的。

若是生在太平盛世，他一定非常希望与这样一个男人成为挚交好友。

可是自古正邪不两立，他很早就有拉拢夙御的想法，但是因为摸不清此人的阵营，一拖再拖。

听完夙御的话后江别整个人好像被忽然抽去了全身力气一般，他飞快倒退几步，后背紧紧的贴在墙上，如同一具失去目标的行尸走肉，然后绝望的靠着冰凉的墙壁滑了下去。

可怕。

此人心机，何止可以用可怕来形容了？

不及的，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够成为他的对手，被他所算计过的人，下场必然比他还要惨重千倍万倍。

夙御眸中含笑，折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从院子里轻飘飘的传来遥远又空灵的句子：“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江别至此顿悟了。

他哪里还有机会从这里走出去呢？

他用包裹绷带的手掌捂住了脸庞，双肩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

出了霜院，夙御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看到他的同时，夙御半垂下眼眸往右边的石子路上走，那个人连忙紧追过来。

右长老连忙发问：“你为何要把这事解释的如此清楚？他若是想恨尽管去恨慕云姝就是，为何要把他所有怨气和恨意往自己身上揽？”

夙御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路，微笑着道：“事实如此，让他可以死的更明白一些。”不过其中，还夹杂着他一点点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