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寻着两个树枝当筷子使用,将被烧得通红的小石头挑拣出来覆盖在干柴残存的明火和灰烬上面,道:“老头儿,擦擦口水,再等上一刻就差不多了。”
随后顾若飞站起身,去小破屋里将还能用的碗盆拿出来,搁在院子里的破木桌子上。
一刻钟后,顾若飞还没到跟前,武道人就手忙脚乱不怕烫的将烤鸡从一堆石头里扒拉出来,砸开已经烤得干裂的黄土,剩下的,满是肉香。
武道人将烤鸡放在破木桌上,两个手腕搭在木桌边上,想动不敢动,去看顾若飞眼色。
果然,顾若飞毫不客气的将烤鸡移到自己面前,扒拉半天,卸下一个鸡腿搁在魏止面前的碗里,道:“发现雉鸡,而且抓获、斩杀、寻黄泥,所以鸡腿奖励。”
武道人点点头,不计较,只想着赶紧继续分啊!
顾若飞又卸下来一个鸡腿,放在自己面前的碗里,道:“抓鸡、清洗、搭炉火、烤鸡,所以鸡腿奖励。”
武道人还是没有言语,只是目光凶狠地盯着剩下的肥美鸡身子,顾若飞并未动作,只是看看鸡身又看看武道人,“师父你就只捡了个树枝干柴,啧”
说着,顾若飞叹息地摇摇头,寻了匕首出来,将鸡身上的两个鸡翅膀卸下来,放到武道人面前,然后再将剩下的烤鸡身子分成三份,一人一份,正义言辞道:“公平公正。”
武道人气急,“你这破丫头!枉为师为你传道受业!枉为师倾尽半身功力救你一命!到头来吃烤鸡只能吃两个鸡翅膀?!”
顾若飞看武道人气得涨红了脸,轻咳一声,慢悠悠道:“不过就我这破身子给我鸡腿我也吃不了啊,所以”顾若飞说着便伸手拿起自己面前装着鸡腿的碗往前推了推。
武道人见状恨不得一把夺过来,问顾若飞说:“所以什么!?”
顾若飞又将碗往回拉了拉,“所以我心中有几个问题疑惑已久,劳烦师父解惑?”
武道人眼看顾若飞就要将鸡腿拉回去了,闻言,忙起身将碗中鸡腿抢过去,利索道:“好说好说!先让老夫吃鸡!”
顾若飞见目的达成,一笑,直接将自己碗中剩下的半个鸡身子也搁到武道人面前,顺手换了一个鸡翅膀过来。
武道人啃着鸡腿,不理会顾若飞的小动作。
一旁的魏止可是瞧了一场好戏,将自己面前的鸡腿搁在顾若飞碗里,顾若飞一转手又送到了武道人碗里,这下武道人可真是两眼感动的泪汪汪,直叹:“老夫收了个好徒弟啊!”
这般夸赞也没忘记魏止,对魏止道:“你这臭小子也不臭嘛!”
魏止失笑,只能无奈道:“师伯”
“知道知道,”武道人嘴里满是香甜,于是便也改话道:“你是个香小子!”
魏止扶额,这般话题言语,他实在接不下去。
夜晚间,山幕黑黑,晚风瑟瑟。
顾若飞边百无聊赖地走着,边发现某人在啃馒头。
顾若飞走到他身边,随意地坐到杂草上,戏谑道:“行啊,吃独食?”
魏止嘴里啃着干馒头,待嘴中食物入肚时,顾若飞已经在杂草上躺下,无奈道:“没有吃独食。”说着,魏止掰下一半馒头递给顾若飞。
顾若飞嫌弃光有馒头没有小菜,干巴得很,所以摆了摆手,示意不要。
魏止又道:“师伯的性子还和从前一般,傲娇得很,非要靠山吃山,你都随着他了,我自然也得一起,否则日后师伯告状到我师父面前,免不了一顿说教。”
顾若飞嗤笑,“大可不必如此,想吃就吃呗,那老头儿嘴也馋,我不吃纯粹就是懒的。”话落,顾若飞有几分深思的“啧啧”几声,道:“想来这几日你暗中的那些个护卫伙食一定不错。”
魏止也顺着顾若飞的话想,一想着自己那些个护卫每日大鱼大肉的吃着,而自己只能成日里饿着,忽然心中颇不是滋味,手中的馒头也不香甜了,口中也干涩了,却只能悠悠地轻叹一声。
顾若飞抬头仰望头,半响道:“这山间暗月也没什么可赏的,回去了。”说着乍得坐起身,往小破屋走。
魏止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剩下的半个馒头,又是轻叹一声,然后走到小溪边上,寻了处水流稍稍湍急的地方,将手中的馒头都揉捏的细碎了,好让它们顺着水流被冲走。
山里的夜晚比外面来得早些,山里的白日也比外边来得迟了些,尤其是在这般没有鸡叫打鸣的地方,最是容易让人忘记了时辰。
可是顾若飞起得早啊,一大早上天还未大亮的就等在武道人的房子门口抱着胸靠着墙等着。
半响,顾若飞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穿鞋声,然后小破屋的破门被拉开了半扇,一个人影背着身子偷偷摸摸地往外走,顺手静悄悄地关门。
眼看着武道人大气不敢喘但尽是得意傲娇,顾若飞出声,“咳。”
武道人被吓得一个激灵,“嘿!你这破丫头鬼鬼祟祟地躲在这儿干什么!”
顾若飞耸肩,好言道:“老头儿,你虽丧了半身功力,但身上还有半身功力不是?我也没躲着啊,我正大光明地站在这儿,连气息都不曾隐藏了去,你被我吓一跳,这只能说明你是做贼心虚。”
武道人挺胸抬头,“做贼?心虚?这儿可是老夫的地盘,老夫有什么心虚的?!”
顾若飞将插手抱着胸的双手放下,对他道:“那行,师父您前面走着,现下该为徒弟我解惑了。”
武道人在前面悠悠的踱着步子,顾若飞跟在后面好声出言提醒,“老头儿,我告诉你,别跑啊,我虽然对这山坳坳里的地方不甚熟悉,但我现在武功可比你高啊,再说了,还有阿止帮我。”
武道人在前面走着听着被拆穿了心思,丝毫不慌,还在前面自言自语地骂骂咧咧地喃喃道:“破丫头!老夫怎么收了这么个破丫头当徒弟!”
顾若飞笑,牙齿白森森的,冷冷的。
等顾若飞和武道人密谈完从一处山坳坳里出来时,天已经大亮。
顾若飞在前面抱胸走着,武道人在后面垫着脚步跟着。
走到小破屋前时,顾若飞竟然看见了白粥,神神秘秘地看魏止,魏止正大光明道:“阿若,师伯,快来喝粥。”
武道人听说又吃食,连忙坐下,坐下又装模作样的捋胡子,“咱们师门,从来都是靠山吃山、自力更生”
顾若飞直接发言,“那师父你到底吃不吃?”
武道人默默端起碗,三下两下的喝完了,然后看魏止,“乖徒侄儿,还有没?”
魏止将剩下的白粥递给武道人,武道人见只剩一些,连碗都不用了,直接对着嘴喝了,最后不忘道一句,“哎,都怪昨天那只烤鸡,嘴刁了啊,这么长时间清心寡欲的生活毁于一旦啊。”说完,晃晃悠悠的起身走了。
膳后,魏止自觉的端着碗盆去小溪洗干净,而顾若飞无聊地看着魏止忙碌,眼见魏止手中的活儿忙完了,忽然对脚下踩着的石子一用力,只见石子直直的朝魏止飞过去。
魏止偏身一躲,拿起洗干净的碗盆站起,忽见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剑甩到自己面前,听得一声大喝:“接好!”
魏止稳稳地接住,一手端碗,一手拿剑,造型滑稽不已,对顾若飞失笑道:“回到山上的这几日,你一无聊就要寻我练身手,这几日拳打脚踢的,我这胳膊还酸着呢。”
顾若飞则是摆好了架势,眨眨眼道:“所以今个儿用真家伙事儿比划啊。”
魏止无言,将手中碗盆寻了个地方放好,要不然一会儿毁天灭地的,小破屋里最后的几个碗也要被粉身碎骨了。
顾若飞见他放好后就果断出手,银剑过去,剑锋虽不凌厉,可寒光却是破除天地之势。
此时魏止还未站好,但右手手腕一动,执剑挡在背后,霎时两剑相触,刺耳声传来,顾若飞皱眉,随即松了力道,稍稍退后。
顾若飞本就不喜欢这般两剑相触的声音,但战场杀敌,剑声起时,并不在意,可偏偏在这寂静的山间,剑声无限被放大,实在刺耳得很。
魏止站好,手上轻松地拿着剑,看她皱眉,也说道:“这声音不好听,我看这比试还是算了吧。”
“不,”顾若飞果断拒绝,“我今天还就非要用家伙事儿跟你打上一场!”
说着,顾若飞从地上捡起两根看着还算结实的树枝,一支扔给魏止,还不忘道:“加个规则,既进攻,又防守,谁的树枝先断了,谁就输了。”
魏止自然是应的,顾若飞抬抬下巴,“你先。”
魏止一手背后,手握树枝,只虚虚往前一伸,顾若飞却如临大敌,顿时就不高兴了,也全身戒备了。
嗬!
这人,原来这几天一直在藏拙!
魏止仅用树枝虚虚朝自己过来,顾若飞竟就感受到了实实的推力。
顾若飞俯身闪躲见,就听见魏止道:“再加一条规则,若你输了,再来询问比试伸手时我有权同意或者不同意。”
顾若飞不服输,冷哼道:“行!”
顾若飞话落间,魏止手下便多用了两分力。
两人比试的难舍难分,忽然,声音袭来,武道人道:“臭小子!下手轻点!打伤了老夫的徒儿跟你拼命!”
魏止虽不曾被喝得分心,但手下也稍稍收力,谁知顾若飞道:“老头子!不乱插话加鸡腿!”
武道人“哈哈”笑两声,“还是破丫头知道老夫我!行!不插话就不插话。”话落,叹息两声,“现在的年轻后生啊,一个个都浮躁的不行,瞧那拿剑的手腕,都是虚劲儿啧啧想当年老夫我执剑江湖,从无敌手,唉叹息叹息”
顾若飞忽然停下手中树枝,站定。
魏止因为怕伤了她所以时刻注意这她的动作,见她停手,自己也停下来,与顾若飞对立站定。
魏止本以为顾若飞是要就此休战,谁知顾若飞道:“那老头儿太吵,换地方!”
说着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仅看她手上还握着树枝的架势,肯定就是刚才一战不过瘾。
魏止看看自己手中几乎完好的树枝,在看看顾若飞手中的树枝已经有几分劈裂之像,只好轻叹一声,舍命陪君子,随着顾若飞一起走。
只留下武道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空中幽幽地转来转去,“你个破丫头竟然嫌弃老夫吵!老夫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啊!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出了这么个不敬师父欺师灭祖的徒弟啊!”
而此时,顾若飞已经开始了与魏止的第二次战斗,魏止专门寻着空隙去攻击顾若飞已经劈裂的树枝,连过几招之后,顾若飞知晓了他的用意,眼看自己手中树枝残损,瞬间忙着躲避手中树枝,却不想一瞬间露出了身上的攻击弱势。
魏止寻见时机,忽然手腕一转,将本在右手中拿着的树枝丢进左手里,顾若飞见状忙用手中树枝遮挡防御,却不想魏止做了个假动作。
魏止右手重新拿回树枝,对着顾若飞暴漏在外的树枝一打,然后一笑道:“结束了。”
顾若飞看向自己手中树枝的前端摇摇晃晃的掉了一截,也对很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将树枝往地上一扔,输了也理直气壮道:“嗯,我输了,怎样?”
“刚才的规则。”魏止道。
“嗯,”对于这个事儿,顾若飞表现得甚是敷衍:“记着呢。”
魏止失笑,又听顾若飞道:“师兄”
魏止闻声,不禁扶额,道:“如何?”
“你的功夫,教我”顾若飞眨着大眼睛看魏止,但魏止还是拒绝道:“门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我二人的师父是同门师兄,但学得却是不同的武功,师尊祖制便是传道受业泾渭分明,所以混不得。”
顾若飞蹲下数蚂蚁,甚不满意道:“这破老头还成天说他是天下第一,这武功也不过如此嘛”
魏止也随着她蹲下,“师伯可却是是天下第一,只不过丧了半身武功,当然大不如前。”
顾若飞知道武道人丧了半身武功的缘由是为了自己,无法,也只能这般了,毕竟现在自己的身手虽不如魏止,但也算得上是颇好的。
顾若飞在自己心里安慰了自己一小会,忽然看杂草微动,可此刻山间并无微风。
顾若飞忽然随手捡起来一根树枝站起来,又是小跑又是大喊道:“苍轶!别动!放着我来!”
魏止不曾捡树枝,随着她站起,失笑地看着顾若飞在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