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我,和同伴们聊起来事情的时候,总是记不起来有那么一两年发生的事情,我想可能是自己的记性太差,或者说那些年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我能够想起来一些大事儿,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家还住在山下的一个大院子的时候,院子里一家蹬三轮的,他们家的男人很久没有回来,房租到了之后我和爸爸一起去收,却发现她带着女儿在屋子里上吊自杀了。
我同样也想起来了我在重要的事情之中忘记的一些东西。
我从那次之后醒来,就有了梦游的毛病。
而我不知道当时在昭通被那个怪异的女人施了什么邪术之后,看到了年少时候杀死了梦洁的那一幕,现在我明白了,那个死去的婴儿,不是梦洁,她是那个下巴尖尖的,像是单独按上去的婴儿。
浑身疲软的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在书房子走来走去,这个夜晚似乎很漫长,漫长到像是过了几十年一样,我缓缓的伸出手敲了敲那个墙面,敲了敲在梦中出现的那个门的位置。
那里没有空响,看来是那个从墙里传来的声音,让我有了这种错觉吧,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我回到了卧室里,看看手机,居然已经是深夜一点了。
衣服都没有脱,我直接钻进了被窝里,闭上眼睛倒头就睡。
很久很久之后,电话吵醒了我。
睁眼一看,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我关掉了闹钟,随意的洗漱着,早上一点胃口都没有,我觉得自己已经是心力交瘁了,我拖着一个仿佛一夜都没有休息的身体,慢吞吞的来到了单位。
机械的做着所有事情,心不在焉。
“小林,你在那边的一份档案没传过来,我们今天归档的时候发现缺少了,你记得给你西宁的同事打电话,让他们赶在月底之前发过来。”我低着头看着自己工牌招牌发呆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声音,我抬头一看,是人事的张哥。
我无力的点点头,继续低下头。
“你也不问问是啥东西!”张哥走过来,将一个纸单子扔在我面前,念叨着离开了。
我抬头看看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想骂几句,却又懒得做了。
我拿起纸条看了看,原来是社保的东西,当即掏出手机拨到了西宁的同事那边。
寒暄完之后我把要办的事情给那边的同事交代了一声,她说今天下午五点之前就给我发出来。
最近在李总的手里活的滋润吗?
我没话找话的逗了一句。
李总已经主动辞退离开了。
那边的同事回答到。
我愣住了。
李总辞职了?
这可是一个银行一个部门的老总哦,已经很高层了,没想到人家这么任性,说辞职,就辞职了。
我苦笑一声,和他逗笑了两句,无非就是我们撞破头找来的工作,人家都不稀罕什么的,那边的同事也是苦笑。
终于到了下班的时间,临出办公室的时候我收到了家乡同事的微信,告知我已经寄出了需要的东西,让我记得查收,这倒是让我在一天沉重的心情之下有了很多的慰藉。
从银行大楼走出来,我瞬间就茫然了——我该去哪里呢?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的我,居然也感觉不到任何饥饿感,我四顾无言,傻傻的站了半天。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问你们时候回来。
妈妈说住着也没意思,后天就回来。
我说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挂了电话,我思考了一阵,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王子瑜。
可是电话响了十几声,都没有人接,我心下有点隐隐的不安,我连续拨了好几次,每次都将等待音听完,可是电话依然没有人接。
我心里的不安慢慢变成了担心,随着电话越打越多,越多越没人接听,我的担心俨然变成了恐惧,不假思索的立刻开车驶向一二一大街,朝她们学校开去。
如果这是平时上学的时间,其实我不怎么害怕,只是现在是假期,那个宿舍只有她一个人,我依然清晰的记得那个镜子里邪恶的面孔,那个死死的瞪着我的,小男孩。
十几分钟之后,我气喘吁吁的站在她们宿舍楼下。
缓过神儿来之后,我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这种感觉很奇怪,其实我并不想抬头看,可总觉得有个力量将我的脖子无形之中拉起来了一般。
三楼的窗户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她的身体隐在黑暗之中,远远的只有一只手朝着我挥舞。
我傻傻的看着那只手。
一会儿,那个隐在黑暗之中的人探出身体来,对着我笑了一下。
是王子瑜。
而她的身后,还有一张脸。
那张脸只露出来一只眼睛,我却如鹰隼般霎那间认了出来。
那是董军!
那个曾经给我修缮了屋子,那个曾经已经死掉的人,那个出现在北京路老屋子里的董军!
我曾经想过这个人,当他来到我的屋子的时候,我当时并不知道是他,可是当翻到小刘朋友圈,看到了那张合照的时候,大脑里仿佛是一根钢针插进去了一样,居然就是他,他们居然是同一个人。这半年前接手我住的屋子的小刘的同行,居然就是董军,而在半年之后我住进来了,这房子再次回到了他的手里。
也许那天小刘给我的电话,是早就安排好的吧。
也不知道小刘怎么样了。
可是现在,我面对的却要比这思考起来很复杂的事情来的危险,因为王子瑜身后的那个东西,我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的那个东西,正将两只手慢慢的环住王子瑜的双臂,那样子看起来是想将她抱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要杀王子瑜?!
情急之下,我大喊了一声,这一声真的是可以被称作惊天地泣鬼神了,那双手的动作稍微一愣,停了一下,旋即零星几个脑袋从各个窗户伸出来朝下看,那些都是散布在各个宿舍寒假没有回家的学生们。
与此同时,那个有一点点佝偻的宿管老妇人,从楼里走了出来,双眼如炬的看着我,紧接着随着我的目光往楼上看去,她居然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我本来想要去扶她,奈何我的眼神不敢移开分毫,只是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的视线转移,当我再次看上去的时候,一个长条的东西直僵僵的朝着楼下,从那扇窗户中砸了出来。
顷刻间,那些零星的脑袋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嘶喊。
砰~
伴随着骨头折断的声响,那个飞出来的长条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