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兰自诩是长辈,被南笙一个小孩子这样质问,她当然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当即便沉下脸来,甚至比方才还要难看。
瞪视着南笙,花兰大声嚷嚷道,“你算老几啊,给我让开!”
“南笙……”花兮怯怯的扯了扯南笙的袖管,面露为难。
自己姑妈什么样花兮最清楚不过了,她担心一会儿对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让南笙听了心里难受。
所以花兮本想着让南笙先回去,自己听对方说什么都无所谓。
可没想到,花兰却咄咄逼人,“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就说跟你混在一起的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学生,家里人没教过你最基本的礼貌吗,和长辈说话你就这个态度啊?”
“够了!”
听花兰说起南笙的家人,花兮终于忍无可忍。
她说自己什么都行,但说南笙没有教养却绝对不可以。
叉腰和花兰吵了起来,花兮似是要将这么多受他们的气都发泄出来,丝毫没顾忌对方是自己的姑妈,说出话要多犀利就多有犀利。
明明一个脏字没带,却损的花兰面色铁青。
盛怒之下,花兰忽然扬起手臂,“啪”地一巴掌扇到了花兮的脸上。
“哼!今天我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一顿!”说着,花兰卷起袖管,作势还要打花兮,南笙拉着花兮要躲开,却被花兰一把推倒在地。
额头撞到了旁边长椅的一角,疼得她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
耳边响起了花兮惊惧的尖叫声,她想说让她别那么吵,耳朵都快被她给震聋了,可话还没出口,她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没睁开眼睛,南笙就先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
自己怎么会在医院呢?
缓缓的睁开眼睛,额头上传来的痛感让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好疼!
“别皱眉,会扯到伤口。”易南川扶着她从病床上坐起,声音略有些清冷。
闻言,南笙下意识抬手想要摸一下,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握住,“有没有其他地方觉得不舒服?”
“没有。”南笙摇头。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被花兮的姑妈给推倒的。
一想起那个彪悍的女人,南笙就不禁打了个冷颤。
实在是太恐怖了,花兮那么任人揉搓捏圆的性子,怎么会有那么蛮不讲理的姑妈呢?
对了……
花兮呢?
没在病房里看到花兮,南笙拽住易南川的袖管朝他问道,“我同桌呢?”
“在走廊。”提到那个小姑娘,易南川的声音有些冷。
虽然知道这事儿不能怪她,但毕竟是引她而起,他很难毫无芥蒂。
不过,他也没有失去理智到和一个小丫头为难,再说了,就冲着她是南笙好朋友这一点,易南川也不会迁怒于她。
相比之下,花兰的情况就不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
因为,易南川准备以“蓄意伤人”的罪名起诉她。
当然了,这一切南笙都还不知道。
现在的她,更关心花兮在走廊待着做什么。
“那……”刚要说什么,南笙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家兄长大人的脸色貌似不大好看。
咬了咬下唇,南笙试探着向他解释道,“嗯……刚刚我是一时没来得及躲闪,不然肯定不会摔倒的……”
静静的看着她,易南川没有吭声。
见状,南笙的小心脏不禁一颤,再接再厉道,“下次我一定会很小心,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受伤了,我向你保证。”
说着,她甚至还竖起了三根手指。
谁知……
易南川还是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到了最后,南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期期艾艾的拽了拽他,声音低到尘埃里,“哥……”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娇娇柔柔的一声唤,让易南川彻底败下阵来。
她呀,就在他面前最有本事。
厚实的大掌轻轻覆在了她的头上,易南川的眼中满是忧色,“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因为是自己亲自接她放学,所以就没让保镖跟着,看来是他失策了,以后得寸步不离才行。
见易南川的脸色有回暖的迹象,南笙连连点头,乖得不行。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住她的下颚,他无奈的失笑,“别点了,头不晕吗?”
“不啊。”
只是撞破了点皮,应该还没到脑震荡那个地步。
不过,也不知道是被易南川问的还是她的心理作用,居然真的觉得有点恶心。
易南川向来在意她的情况,当然不可能马虎了事,事实上,他没在刚刚直接带她回家,而是在医院待到她醒来,就是想着在她醒之后做个全面检查。
而这不检查不要紧,一检查南笙都要被气笑了。
新鲜出炉的诊断书上赫然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轻微脑震荡”!
南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除了需要在家休息几天,南笙倒也没觉得别的苦恼,但花兮就不一样了,心里的那个负罪感啊,蹭蹭的往上加。
以至于看到易南川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抬头了。
本来就害怕“天神”身上的强大的气场,而且又是个妹控,偏偏自己这次还间接伤到了他的宝贝妹妹,花兮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笙笙……对不起……”都是她家的这些破烂事儿,不然她也不会受伤。
“又不是你推的我,再说了,我又没死,你哭的那么伤心干嘛。”
“……”
这样新颖别致的安慰人的方法,是南笙无疑了。
趁着易南川出去接电话的功夫,花兮这才敢凑到南笙跟前去,“笙笙小仙女,以后小的一定好生伺候你,你可不能再有事了。”
否则的话,她的小心脏实在是承受不来。
摸了摸花兮的头,南笙故作高深的点头,“嗯……朕准了……”
说完,两个小姑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们之间的友谊,欢乐就是如此简单。
*
除了一开始觉得有点恶心之外,南笙并没有别的不适,回到家之后该吃吃、该喝喝,该写作业写作业,该整理笔记整理笔记,什么都不耽误。
除了……
她的伤口不能沾水。
站在浴室里,南笙一时陷入了深思。
该怎么洗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