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赵衍果真约了蓝烟烟去游湖。

赵灵随着楚聘婷又回到了熟悉的后门，熟悉的狗洞，这次，连楚聘婷也免不了爬狗洞的命运。

但是蓝烟烟的房间比蓝蝶儿的房间好找多了，身为花魁，自然是住的比旁人豪华，她们找准了一间布置最华丽的房间，便偷偷地潜了进去。

楚聘婷翻看了一下梳妆台，冲赵灵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果真是蓝烟烟的房间。”

于是二人便如火如荼的开始小心翼翼的翻看，但她们将整个房间找遍了，也未曾见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赵灵蹙眉，看向楚聘婷：“聘婷，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这蓝烟烟跟蓝蝶儿的死其实没有关系？”

楚聘婷却觉得怎么也不对劲，她环顾了四周，皱眉沉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却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赵灵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是有什么发现，凑到她身边，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那倒没有……”楚聘婷沉吟道：“方才我们将整个房间都翻遍了，你可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或是说……对一个女子来说，蓝烟烟的房间里是不是少了什么？”

赵灵不解，环顾四周，道：“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女子喜欢的不都是这些吗？还能少了什么呢？”

她问的极认真，楚聘婷陷入了沉思，但片刻，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似是得以解惑，面上浮现一丝轻松的笑意：“你傻啊，她房间里，没有月事带。”

“啊？”赵灵蒙了，疑惑道：“这跟月事带有什么关系？”

都是女生，谈起这个话题，倒是没有那般害羞，楚聘婷又去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下蓝烟烟的衣柜，果真没有发现月事带，她松了一口气，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顺着这个想法，她又去翻了一遍房里的其他东西，这一回，她发现了许多有用的线索。

楚聘婷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她有九分确定自己的猜想。

“走吧。”她拉着尚在懵懂状态的赵灵，快速的离开了暗香楼。

几人昨天便约好了在茶楼老地方相见，是以楚聘婷跟赵灵又去了茶楼那个包间去等赵衍。

这厢赵衍姗姗来迟，一进来，便极不耐烦的唤了一壶茶，坐下后看向楚聘婷的脸色十分不好。

楚聘婷揶揄的看向他，道：“怎么了？跟美人相处的不愉快？”

赵衍斜了她一眼，目光凉凉的。

半晌，他啜了一口茶，面无表情道：“有什么发现？”

“我发现蓝烟烟的房中没有月事带。”楚聘婷如实答道。

赵衍不敢置信的抬头，刚喝进去的茶水险些喷出来，他目光怪异的打量了一眼楚聘婷，似是不敢确定：“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发现蓝烟烟的房中……”楚聘婷老老实实的又打算说一遍。

赵衍却快速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皱眉道：“你无需再说第二遍。”眼里是满满的不耐烦。

楚聘婷气结，心道这人真的难伺候。

“还有呢？”

“我顺着这个线索，发现了许多小细节。蓝烟烟的衣柜里有许多白布，多的有些太不寻常了，而且她的梳妆台上有细碎的毛发，还有她的鞋码也比寻常女子大上不少……”楚聘婷喋喋不休的说着，那厢赵衍越听眉头便皱的越深。

待她说完，赵灵疑惑道：“这些我也发现了，但并不能说明什么啊，至多……”她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楚聘婷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道：“这么多细节加起来，只有一个说明，若是我猜得不错，那蓝烟烟，并非女儿身。”

赵衍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楚聘婷却起了心思，揶揄的看他一眼，意味不明道：“想来你心里也是颇为复杂的，也是，曾经一掷千金的美人，却有可能是个男子，你的心情我理解……”她说着，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半道想起这人不好惹，又讪讪的缩回手。

赵灵却惊得跳了起来，遂又在自家哥哥警告的目光中，缩回凳子上坐好，只是一张小脸都快要揪在一起了：“不可能吧，这男子扮作女子，还是花魁……”

“怎么不可能？”楚聘婷悠闲的捏着茶杯，笑道：“宫里的太监，给他们穿上女装，化了妆，安能辨我是雌雄啊？这蓝烟烟至多是一个白净漂亮的男子罢了，不稀奇，不稀奇。”

她在现代的时候，什么人妖啊，伪娘啊，见的不少，并不奇怪。

眼尖着赵衍眉头都快揪在一起了，楚聘婷搁下茶杯，看向他，问道：“你还好吧？”

她猜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花大价钱砸的人是个男人，一时羞愤欲死，不想说话也是正常的。

半晌，赵衍松开眉头，面无表情道：“你确定吗？”

“自然。”她倒是十分自信。

“那便说得通了。”赵衍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幅清冷淡漠的样子：“今日我带他去游湖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他将目光在楚聘婷的脸上转了一圈，淡淡道：“我发现她的手上，有个伤口，在手心处，伤口不深但是颇宽，瞧着不像是铁器划破的。”

“你还摸人小手了？”楚聘婷似笑非笑。

赵衍皱眉，面色不善：“楚小姐，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她承认是她猥琐了，闻言吐了吐舌头，正色道：“那照你这么猜想，不是铁器划的，就是瓷器了？比如说……碎了的花瓶？”

赵衍不置可否，又饮了一口茶。

这厢赵灵却看着自家哥哥和好朋友的互动，面上渐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觉得，我们已经可以基本肯定蓝蝶儿是蓝烟烟杀的了，杀人动机什么的都有了，只是还缺一个有力的证据。”赵灵适时出声。

楚聘婷却想到另外一件事，她沉吟片刻，问赵衍：“你说你调查蓝烟烟，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方便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不是她好奇，而是既然已经追查到这个地步了，那件事说不准能成为破案的关键呢，她楚聘婷素来不是半途而废的人，有线索，便想接着查下去。

赵衍闻言，挑了挑眉，淡淡道：“楚小姐可知，有些事知道多了，会引来杀身之祸？”

此言一出，楚聘婷立马讪笑道：“那什么，我就随便问问，你别在意。”

笑话，小命不比什么都重要？

赵衍却搁下茶杯，恶劣一笑：“那我还偏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