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红颜收回视线，饶有兴致的看向张泽。

他正站起来，虽然整个人脏兮兮的但是还是很严肃的拍了拍身上的土。

“姬小姐。”他毕恭毕敬的叫到。

姬红颜不清不淡的“嗯”了一声，丝毫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反而径直走向了车门处。

张泽神经一恍惚，连忙拦住她：“姬小姐！等一等！”

姬红颜挑眉回眸看他，“怎么？”

张泽这下被她搞懵了，彻底不知道姬红颜怎么想的了。

但是，他有一点十分清楚。

如果今天不能投靠了姬红颜。那么，他还是必死无疑。

想她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留下把柄。

而他，偏偏就是那个把柄。

“姬小姐，不是说要我…”等着您……

话还没有说完，姬红颜就笑出了声。

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上下扫过他的周身。

像是审视一般。

视线缓缓停到他已经跛了的右腿，倏然笑容加深。

张泽被她看的心底发麻，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真的想投靠我？还是想活命？嗯？”

张泽被她质问，紧张的双手握拳，吞了吞口水如实回答：“想活命！”

其实没什么区别。

要活着，就得是姬红颜的人。

但也是天壤地别。

如果张泽回答的是另一个，也许姬红颜会毫不留情的，下一秒就让他命丧黄泉。

“想活命多么简单~”她笑容晏晏，“亲手……废了你的左腿，爬进去，处理好一切。”

她细白的手指着张泽的腿部，说的认真：“就能活命哦~”

她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万分骇人。

张泽先是愣住了，然后犹豫的看向自己的左腿，抿着唇。

“怎么？下不去手？”

张泽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紧的双拳陡然松开。

“我干。”

“别这么说…”她看着张泽不满的说：“我可没有一分强迫你的意思哦~”

张泽看向她。

面前的女人双手抱胸，面容倾城，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

可是，她漂亮的眼睛是那么深，那么深，好像怎么样也看不透。

后来，张泽才明白，其实不是看不透，而是看的太深。

她眼睛里的东西再简单不过，只是所有人都没能想到罢了。

张泽没回话，环视一周，找到了一块石头。

不急不缓的走过去，就在姬红颜的面前狠狠的对着自己的左腿砸了下去。

砸了七八次，血肉都模糊了，他也没喊一声，尽管已经漫头大汗，脸色苍白。

姬红颜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轻轻的眨了两下，唇角的笑容也销声匿迹了。

她转身走向车，只留下了两个字：“报警。”

直到汽车消失的无影无踪，张泽才回了神。

姬红颜最后说的两个字淡薄至极，可张泽却笑了。

扯着苍白的唇瓣，笑的无力又有一种莫名的意味。

她，终究是给了他一条有了亮光的路。

张泽有无数种办法处理好一切，但也是无数种不被她接纳的办法。

微乎其微的概率。

但是，就那两个简简单单毫无情绪的两个字，就真真正正的给了张泽生的希望。

他笑着支持住自己，一点点爬向仓库。

见到满地的鲜血和已经成为废人的陈强，张泽的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的不像话。

看了许久，张泽才发现，还有人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

她，还是手下留情了吗？

陈强听见声响，忍着痛凑向声源处，扯着嗓子几乎是用尽全力的说：“救…救命……”

张泽，视若无睹。

他摸到放着手机的地方，兴奋又激动的拨通华都的警局。

“喂……？是警局吗？”

“我…我要报案。”

……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觉得，未来是亮的。

哪怕他的双腿已经废了。

但是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对着他说，未来可期。

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