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进屋，舟崎翔太郎正边吃泡面，边跟平板中的老人讲话。

佐川未央下意识瞄了一眼。

是个干瘦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正在笑，嘴里镶了颗金牙。

“啊，老妈，我要工作了，今天就聊到这吧？好好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看我背后的机械臂，放心了，拿机枪都扫不死我，好歹也是炼金师嘛！额，女朋友……我挂了！”

舟崎翔太郎呼了口气，转身朝两人摊手笑笑，无奈说，

“抱歉，她一个人住在我老家，我不太放心……”

王朔认真说，“你可以接过来的。”

舟崎翔太郎一脸抓狂，“这个不行啊！隔着屏幕还好，她要是在我身边，肯定得天天催着我结婚啊，我现在对女人没有兴趣！额，对男人也没有。”

“先不说这个。”王朔说，“你先把佐川未央的事情弄清吧。”

“哦哦，对对对！”

舟崎翔太郎拍拍脑袋，身后机械臂将他凭空举起，走出小屋，

“跟我到这边来，不用担心，只是有一些基本数据需要测试。”

舟崎翔太郎说着，身后机械臂伸长。

六只手快速挥舞，将实验室里的凌乱物品迅速归整。

“你坐在这里吧，这个比较有安全感，就当烫个头啦。”

舟崎翔太郎伸手指向一台酷似烫头机的机器，背后立着两米多高的白色箱子。

佐川未央免不了有些拘谨，应了一声，坐到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机械臂开始在她眼前乱舞，动作快的根本看不清。

待机械臂停下来，佐川未央眼睛都快花了，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开始了吗？”

舟崎翔太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平淡说，“已经结束了。”

唉？

佐川未央一呆。

“因为你的情况本身就已经调查清楚了，我这里只是二次确认，所以并不麻烦。”舟崎翔太郎笑了笑，“我听小森说，你已经从邪教徒那里知道自己是神体了吧？”

佐川未央点点头。

“你是高中生，按字面意思也能理解。所谓神体呢，实际上指的就是能够容纳它们所信奉的界外生物的载体。按照警方截获的消息，你实际上在一个月前卷入了邪教仪式……但不是，结果的随机性很强。说实在的，你的运气不太好……”

舟崎翔太郎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简单类比，你被街头掉下的花盆砸到了。”

佐川未央哦了一声，心里没什么波澜，她已经有些麻木了。

舟崎翔太郎笑着说，“不过，这个花盆里还藏着块金子。小同学，你知道收音机吗？”

佐川未央努力回想了一下，“就是无线广播的那个东西？”

舟崎翔太郎打了个响指，“回答正确！知道就好说明了。”

“正常情况下，一台收音机在同一时间只能接收一个频率的电波信号，就像人体本身具有的五感。虽然人体已经算得上高精密机械，但在很多组件的选用上，还是挺低配的，基本处于能用就行的水准，没有一点额外的空余，甚至还有所不足。”

“而神体仪式，就是把这台收音机的改造得能够同时接收到多个频率的电波信号，因此，它播出的声音，是多个频率杂糅而成。放到人身上，就是能同时看到多个世界。”

舟崎翔太郎说罢对未央笑笑，“有不能理解的地方吗？”

佐川未央摇摇头。

“嗯，接受力不错。挺好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你估计也能理解。”

舟崎翔太郎认真说，“根据你的描述，你看到了许多漆黑扭曲的怪异。显然，它们都是其他世界的存在，嗯，并不一定是生物，但能够被你看到，甚至接触到。我强调一点，这些生物都来自其他世界，但并不来自同一个异世界。理解吗？”

佐川未央犹豫着说，“也就是说，它们可以分为很多个……类别？”

舟崎翔太郎打了个响指，“还能说的更清晰点。你说看到的怪异里，有你的敌人，也有你能运用的力量。来自异世界的力量。说实话，小同学，你的运气很差。”

佐川未央一愣，试探性的问，“是邪教徒的事吗？”

舟崎翔太郎点点头，表情里有些赞赏，“你反应很快。的确，虽然警察抓住了本市潜藏的那一部分，但根据资料显示，它们的根据地其实在西半球。虽然我们已经将信息通报了上去，但邪教徒这种东西，真的很难抓获，特别是现代……”

佐川未央有些不明所以，“现代？”

王朔解释说，“在大统一前，境外恐怖分子难以抓获，主要是因为各势力间相互牵扯，难以调动其它地区的警力物力。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会相互阻挠。因此，从技术层面看，以前的恐怖分子隐蔽性很差，抓不到属于政治问题。现在的邪教徒，隐藏能力弱的，都被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经验老辣的极个别组织，虽然数量很少，但能力很强。”

佐川未央恍然大悟。

舟崎翔太郎说，

“一般来说，邪教间是不会合作的。它们信奉的界外生物不同，立场不同，需要的资源也不同。极个别情况下，甚至会相互追杀。但你的神体，是罕见的共需资源。我们无法确认你未来可能面对的敌人到底是谁，所以也不好确定防御手段。”

佐川未央瞳孔一缩，“换句话说，所有邪教都是……对吧？”

王朔嗯了一声，“你理解的没错。”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大方向。”

舟崎翔太郎把电脑递给佐川未央，屏幕上显示着满是条例的文档，

“这是保护收容条例，别紧张，不是泡罐。”

“你的问题，政府目前没有根治的办法，但封印并不困难，让你的视野恢复正常也很简单。手术费用也不需要出。政府会每年给你一定额度的拨款，同时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不过，你也需要配合实验要求。嗯，出行方面会有一定的限制，这个希望你能理解。”

佐川未央小心翼翼问，“那个，人身安全的具体措施是什么？”

舟崎翔太郎脸上诧异一闪而逝，很少有人首要关注点是这个，不过他还是解释说，

“一般是天网系统的最高关注度加卫星监控。嗯，需要做个小手术，植入定位器。只要你的移动速度超过十五公里每小时，卫星群就会自动提高关注度，并通告周边警力。”

佐川未央问，“没有保镖吗？”

“你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向上申请。但人在这种事上是不如机器的。”

舟崎翔太郎道，“这种类型的收容工作，主要负责人不是警方，而是军方。所以战力和反应速度方面，小同学你不用担心。邪教徒麻烦的地方是太能躲，不代表厉害。”

佐川未央欲言又止。

舟崎翔太郎看出了她有话想说，便问道，“怎么了？”

“她是觉得自己没有力量，所以不安心。”王朔说，“燎子姐跟我说，未央同学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换句话说，就是希望能靠自己解决问题，讨厌无力感。”

佐川未央眨眨眼，默认了。

“哈哈，这样啊。”

舟崎翔太郎双手一拍，笑着说，

“那么，小同学，你要当巫女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