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玩够了没有？”见卓帝像个傻子一样抽着空荡荡的刑架，小妖一时觉得心烦。

“心疼了？”越孟池一派闲适的坐在牢中，任一旁的狱卒为他杯中添茶。

小妖一时无奈，不愿在此多待，走了出去。卓帝发觉小妖离开，看着她走出后，再抬眸时，见越孟池嘴角隐隐带着笑意，安然坐在牢中，等着身旁狱卒为自己添茶，不由恼火，“谁放你下来的！”

“何必生气呢，来，喝杯茶，消消气。虽说这茶叶是一般的，不过味道还挺不错，还望陛下不要嫌弃才是。”越孟池的淡然让人觉得他不是在监狱，“哦，对了，陛下方才问谁放了我。嗯——，这个问题蛮难的，这样说吧，我一直在此，应该是没有离开这牢笼半步，谈何被放。”

看着卓帝愈益阴沉的脸色，越孟池依旧自顾自道，“至于陛下方才所见，莫不是幻觉吧，不过这个白日做梦，可不好……”

“给朕闭嘴，你做了什么！”

“陛下说笑了，我如今这般处境，能做什么，倒是陛下方才做了个梦。这青天白日的做起梦来，想必是累了，那便休息会儿吧！”

……

“劳烦开个门。”

小妖返回牢中时，见到的是如此场面。

越孟池已从牢房中出来，和狱卒喝着酒，品着菜，全然不顾，一旁的地上还躺着卓帝。

“怎么回来了？莫不是怕我伤了你的陛下？”

小妖没有回答，走过去欲扶起地上躺着的卓帝。眼前出现一只手，递过酒杯，“喝了它，我让你看些东西。”

小妖拂开酒杯，不去看越孟池。

“那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如此。”低低的声音近乎哀求，小妖心中一痛，正要说些什么。

手掌猛的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使她回过神来，却仍有些话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手掌握得更紧，丝丝血迹由指缝渗出。

“你不说就算了，我不会再问。”

“把他叫醒。”越孟池对着一旁狱卒道。

自己却蹲下身，拉过小妖的手，慢慢掰开她依旧紧握的手掌，眉头微微皱起。

“以后这个问题我不会再问，也不想知道答案。”攥紧小妖的手，将她拉起无意中再次触碰到她的伤口，小妖痛得咬紧牙关。

方被狱卒叫起的卓帝，见此情景，一掌挥来……

越孟池似有察觉，蓦地回首，见卓帝掌风逼近。然后眼见着那一掌生生打在面前突然出现的身影上，两人同时愣住。

小妖看到越孟池扶着那人的身子，缓缓放在地上，听到越孟池低声对那人道了句，“对不起。”像是做错什么的孩子一般。

“陛下倒是心狠，不怕这躺在地上的人若是我，群臣造反。”

“你算个什么，朕不信若是杀了你，那帮人还敢杀了朕不成？不过朕倒是没想到，这里竟也有你的人！”

“陛下不是没想到，而是想多了。”越孟池放下狱卒尸体，冷冷对着卓帝，“这里倒还真有我的人，不过还得劳烦陛下带个路了。”

……

再卓帝的带领下，越孟池及被他扯来的小妖，进入囚牢跟深一层的密室中。

而眼前出现的，让小妖深深震惊……

那布满尖锐铁钉的刑架上，捆绑着的人，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在了地上，浸红了地面。新伤覆盖着旧伤，撕心裂肺的疼痛压着他，微微喘息。

“轩…哥哥。”小妖差点喊不出口，这还是她的轩哥哥么。那原本长身玉立的人，如今佝偻着身子，明明才二十几岁的人，竟让人觉得他已饱经风霜洗礼。

而这一切，这局面，所致之人，便是他——卓帝！

此刻的小妖恨不得上前，狠狠地将那人痛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所以才说，他根本不是清卓，即便有这个名字，有那一副皮囊，可他终究不是清卓。清卓虽喜胡闹，但不会狠厉至此。

见来人是小妖，迹轩扯出一抹微笑。越孟池早在进来的那刻，便上前轻轻将迹轩的束缚解开，带他到一旁歇息。

越孟池觉得不该打扰二人相聚，自己便唤过卓帝，出了密室。

“小韵，你能来真是太好了。”迹轩的声音也很微弱，似乎下一刻便会消散。

“轩哥哥……”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小妖拿出手帕，轻轻将迹轩面上的血迹抹去，“清卓，对不起。”

“嗯，真好。不必说对不起，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有些人，一旦遇见，便一眼万年；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有些情，一旦眷恋，便海枯石烂；有些缘分，一旦交织，便在劫难逃。

他发过誓，不会让人伤害她，他会保护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除非，她找到了那个可以代替他的人，那个人会陪着她直到生命尽头。那，他便可以放手了。

“你说，若是长老们知道，我又来找你了，而且……，他呢会不会气得胡子都炸起来呢？”迹轩微微笑着。

前世，最后，虽然夜夭韵终究是选择了清卓，可清卓的生命也仅剩那最后几月了。

不仅如此，那几月也是他永远的几个月了。此生一尽，世上再无清卓此人。

所以，他不需要夜夭韵送他走过黄泉路，因为他根本不会去。他在生命的最后几日，一直劝夜夭韵不要做傻事。他走了后，她和越孟池还有很久很久，他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终于，他魂飞湮灭，她回到那城。

怎奈世事无常，他侥幸被长老秘法所救，她却堕入轮回之中。

“可是，后来我没有找到他，辜负了你，一番苦心。”

迹轩摸着小妖的头，一脸欣慰，“小韵，生与死，或许一瞬，或许一世，而重要的是为谁而生，为谁而死。前世我为你而死，今生再因你而生。其实，我命如此，夫复何求。”

“你胡说什么？”

“小韵，能在最后一刻知道你已忆起我来，何其荣幸。只是这次，真的是永别了……”

伴随这一声永别，小妖瞪大双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迹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散。即便方才那握着自己手掌残留余温，只是故人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