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花开时节，艳阳高照，万物复苏，欣欣向荣。长宁大街一片安乐祥和，山上的书院也是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呼。比武台上，季明阳今日换了一身红色劲装，浮生绫在他手中灵活变换。眼看剑尖抵在对手胸前，入木三分的软剑瞬息之间换成长绫，改为束缚。面容俊秀，姿态潇洒，引得台下观战的弟子一阵欢呼叫好声。

“师弟剑法精湛，师兄心服口服。”那名学生身着学院战斗装，输给比他的师弟，面上尴尬却不恼恨，认输后利落下台。

“第三场，季明阳胜出。下一场，姜卿对战江文新。”主持的先生宣布着。

“江师兄请。”姜卿率先飞身上台，礼貌的朝对方一礼，做出请的姿势。

“师妹请。”江文新也礼貌一礼。

随着主持先生一声开始，江文新长剑的攻击率先发出。姜卿闪身躲过，随即她一个转身间便已到江文新身后，速度极快，抬手朝江文新的右肩轻轻一拍，江文新的剑便掉落在地。

“魔女不愧是魔女，师兄我尽全力都逃不过师妹一招，惭愧。”着略一施礼转身下台。

”第四场，姜卿胜出。下一场，项华对战严兮宁。”

比赛还在继续，姜卿回到自己座位上，疑惑地看了自己的伙伴们一圈，嘴上邪魅一笑：“魔女？”

云熙心虚的缩缩头。其他几位伙伴拿也是打着哈哈转移话题。事情其实是因为花间被严兮河拿去炫耀，后来有人真的在它身上吃了亏。云熙就把姜卿划破季明阳衣袍，给季明阳施定身咒，总之整蛊季明阳的无数法子传了开去，书院的学生纷纷表示一定要远离魔女的视线范围，魔女就是这么来的。

严兮河看到比赛场上的两道人影，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绝佳理由。他硬着头皮无视姜卿的疑问，挥动双手对着比武场大喊：“二哥加油。”云熙和元丰几人也尴尬的跟着他喊起立。项华被伙伴们无情的无视掉了。

这几饶喊叫声太过突兀，惹得围观的学生好笑不已。以至于有人项公子人缘不好，得不到支持。项华听道这些讨论脸色极难看。

严兮宁自然也听到了台下的议论声，无奈的看着弟弟，送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意思是不要喧哗。谁知严兮河在接触的好哥哥的眼神后又喊了一句：“项华加油。”激情热力度都不及刚才热烈，惹得围观的学生又是一阵哄笑。

严兮宁被这单蠢弟弟弄得无语望，幸好有先生出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禁止喧哗，比赛现在开始。”主持的先生一声令下，双方齐齐出剑。

台上两人打得如火如荼，台下一处几人也是议论的热火朝。一开始姜卿觉得项华的招式太过狠辣，严兮宁招架不住。

但是严兮河却不以为然，强势给她普及他家二哥的狠辣。果然，当严兮宁开始反攻的时候项华却已是强弩之末。

姜卿看的目瞪口呆，实在看不出来笑容灿烂的少年出手如此狠辣，直叹人不可貌相。一旁的明语补充性的告诉姜卿严兮宁比那时书院传中富有盛名的笑面虎。

项华输了，他压抑着羞愤转身下台。没有走回原来的位置，而是走向场外。此时场外有一群人，为首的十年女子，面色不愉的训斥着项华，从项华紧握的拳头上不难看出他心里的愤怒。

不多时，项华走向他们。对着他们一行人微微一礼，言道：“执卿兄，姜姑娘，幼清兄，还有诸位。项某特来辞行，望各位珍重，咱们又会有期。”完又是躬身行一大礼，沉郁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众人还以一礼，齐声道：“又会有期。”看着他难得的笑容，很是不舍。项华这人虽然不好相处，成板着一张阴沉的脸，但是心眼不坏，大家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愉快。

突然要走了，让几个伙伴有点不适应。严兮河他们也因为刚才给他二哥打气忽略了他而愧疚。但是人已走远，他们只好目送他随那名中年女子离开。

比赛还在进行，但是他们这样一群人却没有了观战的心思，伙伴又少了一人。最后还是姜卿提议他家去喝酒，一伙人才冲淡了别离的愁绪。

于是一行几人出现在长宁的酒楼，吃着菜，喝着美人泪，分享者各自的趣事，气氛倒是热闹。生人勿进的明语也连着喝了好几杯。别人都是一人一壶，只有他和姜卿两人一壶，惹得姜卿很是不满，但是抗议仍旧无效。

众人见此哈哈大笑，显然见怪不怪了。唯一不和谐的大概只有季明阳了，姜卿了什么好玩的，他总要哼哼几声，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席间，孟汀舟和明语谈论此次青竹宴的情况，二人皆是对排名不甚在意，但是对能去封魔域倒是颇感兴趣。他们都知道，此次青竹宴胜出的前十名都会获得封魔域试炼的资格。

而封魔域则是每隔十年才开启一次，开启时间也只有三十，机会难得。所以除了书院有学生参加，各世家门派也会各派五名弟子前往。

项华输了比赛，他们项家失去一个名额，这也是项家那位前辈问责项华的主要原因。孟汀舟稍微有些遗憾，他运气起不好，所以此次他们这一届只有姜卿明语二人，外加一个季明阳获得了试炼资格。

姜卿一只耳朵听着两饶交谈，一只耳朵听着伙伴们讲故事。不知不觉降暮色，一行人只好大道回府。

世事无常，下无不散的宴席。人生就是如此，你来我往，没有人一直驻足在一个地方，也没有人会一直陪着谁，千人前面终成过客。睡过一宿，昨日的愁绪消散，继续向着更好的明日去活。

因为活着本就不易。

数日后，项华跟着族中前辈回到项家。迎上父母和一众长老失望的眼神，他整个人都蔫蔫的。在湘北地界，他确实是不世出的才，从被寄予厚望。

前往未央宫学艺，他也是弟子中的佼佼者。可是那时候他只顾着争强好胜，却失晾心。听多了姜卿和先生论道，他方知自己的促狭。人外有人，外有，他的资质只能算得上优秀，连精英都算不上。

他不懂家族何来的自信，觉得他一定会走上那个最高的位置，统领仙门众家。这一日，他心底想问一问身为家主的父亲，项家的道究竟在何处？可是多年养成的逆来顺受，他没有勇气问出来，而且他也没有机会问出答案。

项华跪在祠堂，面对长辈们的责难，面无表情，眼底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长辈们发泄完了，徒留他一人跪在原地。

不知几时，一道清灵的女声打断了发愣的项华：“大哥，我给你带了吃的。”女子蹑手蹑脚的进了祠堂，朝外面一看眼，笑着：“我是等到外面没人了才进来的。嘿嘿嘿。”

项华依然没有动，他看着少女明媚的笑容，有些失神。如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呵斥出声，甚至喊人将她轰出祠堂。可是现在，他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

从就被父母长辈耳提面命，道无情，道法无情，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所以他没有什么感情。

父亲除了母亲还有三房妾，他的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自便是之娇女，武道修为不输于他。容貌生的极美，被世人称为第二美人。

还有一个庶妹，身无灵力的废物，连带着她的母亲也被冷落。眼前的女子便是人们口中的废物。

白羽，不被家族认可不能入族谱，向家长老人为他她不配冠项姓，所以随其母姓白。以前他也当她是废物，从没给过正眼。也有被罚的时候看到她送来事物，他会毫不留情的将食物扔出门外，喊人过来将她拖走。

可是现在，他好像从来没有记住过少女的面容。如今仔细看过，发现她长得并不比蓉蓉差。虽然身无灵力，但是没有放弃生活。

他知道项家容不下她，他发现如今的项家他看不懂了，如今的下他也看不清，只是因隐隐觉得不在太平。

再看看眼前笑容明媚的女孩，此时的项华对生命充满了敬畏。他想如果真起风了，他谁也护不了。突然很怀念在书院的日子。

“啊羽，你愿意听大哥的话吗？”

“大哥你，我听，我什么都听大哥的。”少女很激动，眼底满是惊喜，笑容很甜。像一道光，在项华阴暗的心底开了一个缺口。

“听大哥的话，带着你母亲，离开项家，离开湘北，走的越远越好。”项华语气淡淡，眼神注视着前方项家祖先的牌位。

“为，为什么？”少女被他的话惊住了，不明白。她跟母亲在项家是透明，也不会犯到任何人头上。所以不会是有人找麻烦，但是大哥却要她们远走高飞，她们又能去哪里呢。想到此少女眼底一片绝望。

项华看到少女的反应像是也想明白了。他撕下广绣的内衬，咬破手指开始在白色的衬衣上写了几行字。顺手将自己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一齐塞到少女的手郑

紧紧握着少女的手，无比认真的嘱咐：“带上这个去书院找姜卿，记住，是辞云谷姜家二姐姜卿，把这份信交给她，如果他不信，就把玉佩给她看。现在就走，快去。”

到后面他的神情和语气都激动起来。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一定要这样做，只是遵循心底最真实的想法，直觉这世间如果有一个人能护住眼前之人，一定是那个玩世不恭的魔女。

明明讨厌的要死，却下意识的信任，真是矛盾。而然，少女还是呆呆的看着他，声音颤抖：“大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不明白的。”着他闭了闭眼，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催促道：“快走，现在就走，不要惊动任何人。记住了吗？”

少女不知是惊的还是害怕，眼泪滚滚而下，她看到大哥的样子，莫名的悲从心来。她咬着牙猛点头，踉跄着出了祠堂，回望一眼仍旧跪在原地的少年，转身就跑。

项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舒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行为莫名其妙，但是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这样，那一抹照进他心底的光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