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衍不禁寒颤，却是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尽管眼前的人身上有些许男儿的热度，却是让成衍本就怕冷的身体更加冰凉了几分！做错事情的人自是要受到惩罚的，可问题是她并不知晓她做错的什么！

若是，她像旁的孩子那般，从一开始便听不大懂身旁这位近乎封魔的少年的话语，他是不是会放过自己？

兴许是察觉到她后背处的僵硬，他放开了她，嘴角处竟是一种似有若无的笑意，他反而宽慰道：“不要紧张，地狱在怎么冰凉，总有俩个人一同前行！不久，你便会离开上京，到时候你可要跟着我走！”

他的眼神很是坚定，这仿佛成了事实！

这未免太过荒谬！

慕言看着她近乎苍白的脸，倒像是失血过多的人！他产生了俩种不一样的情绪，一种是愤懑，一种是心疼，随即，理智压制住了感性，咧嘴嘶笑道：“记住，这件事情，就当成我们俩个的秘密，千万，不要告知旁人！”

他说完这句话，便闪了身影，随即消失在成衍的视线前！

在不知晓这件事情之前，成衍并未想到慕言竟是恨她！在慕言离去前，她亦望着慕言适才站立的方向良久，待她缓过神来，倒像是一场梦一般！

成衍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来到御花园处，就是她之前同母亲站立在一处，母亲却并不知晓的位置！但是，御花园中的人影却是少了一大半，只有些许少女们在这里懒懒散散地三俩成群，倒像是她们的私人聚会一般！突然，御花园的池子处突发巨响，划破夜间的宁静，吸引了一大群人的吸引力，这其中亦包括成衍！

成衍心中知晓，那是慕言，因为慕言明确地告知她那里有一条密道！可是，成衍却是不敢赌，既然慕言明确地告知于她，想必他胸有成竹，不过是想要试探一下她的态度罢了！不管她是否告密，已然吸引了禁卫军的注意力！

待成衍疾步来到御花园的池子处，却发现了池子的不远处有人，他看起来不会游泳！而那人呼救处却是同御花园人群的视线不同，那人似乎不能喊出声音！甚是奇怪，既然有人掉落水中，应该前往救治才对，怎么能当没看到一样？

成衍此时并不能了解皇族中的弯弯绕绕，亦不能了解这些世家公子、世家小姐们围同那些皇子公主们一同欺负一个弱小的人的心里！她只知晓，那些人看到了当没看到，这却是真的！

成衍咬咬牙，闭目往下一跳，那水可真是寒冷，冷彻心骨，让人不寒而栗！随即，她来到了那人身旁处，拖着自己矮小的身躯，用尽全力将那人往岸上拖，直至用身心疲惫，瘫软在某处！那时候，她已经到了岸上去，觉着安全了，募地闭上了眼睛，却是不曾看到那人长着什么模样！

成衍本着救人之心是真的，可是有私心亦是真的，她真的不想慕言就此被发现罢了！不管如何，当日的救命之恩，她却是不敢忘记的！

要说，她跳下去之前，绝对是犹豫了一阵，因为，她会游泳，父亲母亲却是不知的！那是成习趁着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地带着她前往西口的某小溪处潜游，去了好几次，均未被发现！此刻，父亲母亲会责备她不似一个女孩子吗？父亲母亲亦会责备成习不该“瞎胡闹”吗？会有人来救他们吗？

……

诸多问题，成衍闭上了眼睛，自是没有了任何答案！

而慕言此刻却是记住了这一幕，终身难忘！

他穿过重重人影，最终来到了皇宫中的密道！他一身跃进水池中，顿时划破夜间的宁静，吸引了巡逻的侍卫！

正当他以为快要被人抓住的时候，他从远处见到那位穿着黄衫，梳着简单小辫子的小女孩跃进水池，吸引了众人的视线，这才救了他一命！尽管，没有她，他亦能逃脱，可他本能地希望那一跳却是为了他罢了！

久居黑暗的人需要阳光，他需要为着自己找寻阳光罢了！

只不过，冬日的水冰冷刺骨，他常年训练的人才勉强撑得住，她怕是受不住的吧！

他驻足不动，看到岸上的那些人的惊呼声渐渐消失，他安了安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离开了！

成衍听着房间内有进进出出的声音，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掀开了自己的眼皮，这地方倒是熟悉的紧，熟悉的雕花红旗床，甚至连浅色的帷幕都是一个浅灰色，怎么看怎么熟悉？等等，这不是自己的衍希阁吗？她不是在水中吗？她犹记得水中的温度，不禁打了个寒颤！即使她醒了，跳入水中的那一个哆嗦她依旧记得！那几乎是她人生中最冷的一幕！

“阿衍，你醒了！”

那是母亲的声音，成衍下意识地偏着头，兴许是受伤的缘故，偏头这般简易的事情竟是如此的困难，她不禁皱眉暗恼！待她使着力，总算是偏向左边的时候，引入眼帘的是母亲温和的容颜，她坐在床沿处，挤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不过，她有些疲惫，有些担忧，更有些沧桑……

在成衍心中，母亲一直是温柔的，年轻的，明媚的，突然她想到沧桑一词，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若是仔细发现的话，母亲眉梢那一连的发丝处竟有几根白发，成衍一下子受不了了！在她印象中，母亲甚少没有如此疲惫模样，她到底是怎么了？成衍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只能让自己听得懂，旁人却是听不懂的！

母亲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嘴角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依旧是那副眉目，巧笑嫣兮，柔声道：“阿衍，想必是受了风寒的缘故，你的嗓子不大好！”她顿了顿，依旧是笑着的模样，柔声道：“阿衍，待你嗓子好了，再说好吗？”

不知为什么，成衍老是觉着母亲的眉角有一些弯，似是不痛快，亦或者在优思着什么！成衍怔仲，随即笑着点点头！

成衍喝完了药，再次浅浅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