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堂,地牢。
沐瓒身上的血口子一道接着一道,五十岁高龄的人了,一次次晕过去,又一次次被水泼醒。
“说!你到底是怎么陷害沐国公的!”
沐瓒仍旧闭口不语。已近深夜,审刑的人也禁不住打了个哈欠。
“等侬寨主回来再收拾你!”
说话的侬人男子放下手中的皮鞭就出了地牢。沐瓒老眼浑浊,身子还被绑在架子上,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
这时地牢外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刚刚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是,似乎往北边的寨子里去了。”
“追!”
地牢前看守的人瞬间被分散走大半。岑恈看准时机偷偷易服便潜入了牢房。
“沐瓒,沐老爷。”
岑恈没有一丝感情的开口道。
“你是……何人?”沐瓒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以看出他此时的状态十分不好。不过岑恈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救这位沐老爷的。看着沐瓒充满希冀的眼神,岑恈只觉得有些可笑。
这世上所有的因缘际会都是利益牵扯,这种天真到以为来个人就是来救他的人还能陷害到沐昆吗?
“沐老爷。我是东厂的人。今日前来,是有一笔交易想与你做。”
沐瓒已经痛到边说话边抽着丝丝凉气:“你……有什么要求?”
岑恈拿出怀里的名单:“这上面的人,哪一部分是你比较熟悉的?”
沐瓒低垂的眼好不容易抬起来,大致扫了一下这名单上的人物开口道:“近八成。我在云南地界跑生意的时候,没少与这些官吏来往。”
岑恈满意地勾起嘴角,开口道:“那还请沐老爷交出能代表你身份的凭证。明日广南府衙开堂审理,只要沐老爷与我东厂一条心,我可保你不死。”
沐瓒却有气无力地开口问道:“你可知……我犯的是何罪?得罪的是何人?手握尚方剑的御史,亲自查办的我,敢问公公能有什么办法救出我?”
尚方剑?真的有尚方剑?
岑恈思量了一会,圣上怎么可能会赐尚方剑给商续?此事需要及时回禀都督。
“这个你不用管。查办你的那位御史,是我东厂要办的人。被东厂盯上的人,绝不可能逃得了……”
沐瓒听着,已经不管这位公公到底说的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生的希望,那他也要死命抓住这一根稻草……
“公公不必特意寻什么凭证。这几位官吏……我手上有他们贪污受贿的证据。现如今我身陷囹圄,想必这些个官老爷也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过碍于麒麟堂,不敢来营救罢了……”
岑恈皱眉看了眼地牢门口,刚刚被东厂番子引走的看守回来了大半,此地不宜久留。便开口朝沐瓒说道:“沐老爷宽心。明日公堂,只要你顺着我的计划配合我与众位州府官员,定能保下你!”
“那究竟要如何……”
岑恈眼睛里划过一丝恶毒:“他一定想不到……我会找来各州府官员一齐审理。沐老爷,到时只要死咬自己是冤枉的,我与众位大人也会为你作证。据我所知,这个御史手上并没有多关键性的证据……但是以防万一,你究竟是用什么手法毒死的七年前的书童与竹林里的幼童?”
岑恈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了商续在广南究竟在查什么案子,搞了半天全是与这位沐老爷有关。
虽说沐昆与东厂交好,不过岑恈跟这位沐国公之间……六年前锦衣卫诏狱之耻,他还刻骨铭心……
所以此番前来连上沐老爷这条线,就代表着已经彻底放弃沐国公与东厂的联系。毕竟侬家寨的土司儿子已经回了云南,东厂再神通广大,也没法在人家的地盘再把人拐一次。
如此这般,沐国公于东厂而言,就变成了一个无法再收揽的盟友了。只要没有利益捆绑,什么样的关系都犹如一盘散沙。
所以,岑恈才擅作主张,直接放弃了云南沐家这条线。来这里找沐瓒,一心只想把商续抓回去。
沐瓒浑浊的眸子突然亮起一丝光亮,在岑恈的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你说,你在沐昆身边安插了奸细?”
“正是……”
沐瓒突然笑的丧心病狂:“哈哈哈!他终究是逃不掉的!”
岑恈开口问道:“你怎知你安插的人不会背叛你?”
“哼!他八十岁老母,和尚在襁褓中的儿子都在我手里。只要我没有下命令,我的暗卫们一个人都不会放!”
可沐昆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岑恈如是想到,却没有开口与这位沐老爷说。看守的人已经全部回来。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明日,沐老爷只要配合,不怕那位御史能把你怎么样。告辞!”
沐瓒间艰难地点点头,即使是这样轻微的动作还是会扯到他的伤口。他疼的嘴巴都上下颌都在颤抖,待到岑恈走后,沐瓒嘴巴又勾起阴恻恻的笑。
“沐昆,断肠草你如何能够找到?凶手就是你身边的人,你又如何能够想到?这国公之位,就算我做不成,你也别想安分!”
沐王府,练武场内堂。
“是谁。”沐昆脸上没有多的表情。这几个侍卫能被他选到身边都是提前调查过的。确保家世清白,与沐瓒没有任何牵扯才会到沐昆身边做事。
“不说话吗?”
“主子!真的不是我!”
沐昆在昏暗的地下室一身白衣金冠,显得与这里潮湿阴郁的气氛十分不符。
“是你,或不是你。不是由你来决定的!”
听到消息赶忙赶到内堂的谢管家,看着自己儿子正在受刑,连忙跪到沐昆身边求饶:“国公爷!绝对不可能是我儿子做的!还请国公看在我为沐家效忠多年的份上放他一马……”
“你说你儿子不是?好。那你说谁是?”
沐昆在锦衣卫学来的手段尽数都在这内堂地下室中。连“轻弹琵琶”这种刑具都全数仿制了一套。
沐昆眼神冷的比这地下室阴寒的气氛还要让人心寒些。
“你说,是谁。”
铁钩还挂在其中一位侍卫的脊梁骨上,管家听着儿子传来的哀嚎,立即大声说道:“是李惠!是他!”
“沐老爷前几日特地来问过我他家中情况,一定是他!”
“停!”
沐昆喊停了还在行刑的手下。
“李惠?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