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西南偏角的一间小屋里,一盏微弱的烛光轻轻摇曳着。
孙画儿坐在窗前,开了半个窗户,怔怔看着暗黑天空。
“画儿,又睡不着了。”明婶提来一壶热茶,坐到孙画儿的对面,轻声道。
自从到了扬州这几日,孙画儿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
“矜矜一定不会有事的,”明婶将手中刚刚倒出的热茶推到孙画儿的面前,道:“秋日寒气重,别着凉了。”
“秀玉,你说矜矜万一要是回了郢城,怎么办?若是她路上遇到了南疆人呢?不行,我得去接接她。”孙画儿越想越急,一整颗心都揪到了一起。
“不会的,矜矜那么聪明,一定早早就知晓了,在担心你呢,画儿,你要照顾好自己,否则矜矜回来了,你倒是先累垮了。”明婶温声细语的宽慰着,她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她就是相信,木矜那样厉害的姑娘,绝对不会有事。
孙画儿又叹了一口气,窗外的冷风吹袭进去,她头脑愈发清醒了起来。
明婶伸手便合上了窗户,“榕榕还在屋里呢,画儿,去歇着吧,榕榕也还需要你的照顾。”
“嗯。”孙画儿应了一声,跟着明婶一起回到了床上。
烛火熄灭,只有一缕细如银纱般的月光照进屋,孙画儿定定看着地下的月光,不曾入眠。
……
南疆西黎,西羌族屋。
西羌桐上山弄了一身的泥和草,正准备回来换个衣裳,再出去帮忙,可刚踏进族屋,他便看到了满屋一片漆黑,连一盏灯都没点。
西羌桐悄悄凑到旁屋前偷偷听了几下,什么动静也没听到。
“睡这么死,外头这么大声音都听不见,看样子是累极了。”西羌桐撇了撇胡子,暗暗叨咕了一句,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屋门前,还没走几步,他又停了停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重孙子可还在里头呢?小九这孩子能知道轻重么?
可想了想,西羌桐又迈步离开了,小九是不指望了,不过矜矜是个稳重的,应当没事。
西羌桐直接回了他的屋子,换好衣裳便又出了门去。
西黎酋长在梯田下召集了九族族长以及族中青壮男子,成批的安排上山追人。
西羌桐到那的时候,正安排完了最后一批西羌后人上山。
“酋长,怎么样了?可有消息?”西羌桐急忙问了一句。
西黎酋长疲惫地摇了摇头,今夜实在是太乱了,圣蛊消失,罪犯逃走,这两者不论哪一样对它们西黎来说,都是天大的灾难。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西黎酋长虽然焦心,但到底还是明白事的,他只带了九族之中两个稍年轻些的族长一同上了山,其余年迈族长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西羌桐同其他族长商议了一会,齐齐决定回家写祭天神文书,圣蛊丢失,未免天神大怒,此时首当平息天神怒火。
西羌桐匆匆又赶回了族屋,直接去了书房,坐到桌前,他便瞧见了桌上正摊开着一本关于中原的书,书旁放着一个尚未封口的信,还有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