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北海龙城活物寥寥。
“带上来。”
几个小兵押着敖英和敖玉柔上前。百里罡缓步上前,用手轻轻抚上玉柔的脸,擦掉了她脸上的泪,轻轻捏起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缓缓俯下身,向她的唇上落了一吻。
“柔儿,可还愿跟本君回家?”眼波流转,似是温柔异常。
一口血水吐在百里罡刚硬的脸上。“宁与族人同死,也不与蝼蚁为伴。”说罢,敖玉柔仰天狂笑,却微不可查的从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百里罡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沉默良久,终是闭上了眼,“那便成全你吧。”手起,剑落。直入心脏。
“不要!母亲!”小白龙直冲而下,却眼见着父君杀死了母亲。小白龙蜷缩在敖玉柔旁边,止不住的流眼泪。到底还是个孩子。“母亲,你睁开眼睛,囚刈回来了,你快看看我......”
百里罡不再看向他们。
“百里罡,你该死。”敖顺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今日,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只见敖顺撒开捂住腹部的手,腹腔内的脏器顺着血一股脑的流了出来,可是敖顺似是没有感觉,用掌中的血凭空画着什么符咒,每画一笔,似是力量就被抽走一分,手上的动作便是停顿一刻。白发岑岑的老人在风中不屈的描画着,他的身躯似是被瑟瑟秋风侵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着。
“咒法禁术,以魂封魂。没想到今日竟是给你这败类用上了。”以一人之魂为引,吸取另一人之魂,被施术者无从逃脱,中招必死无疑。此术颇为险恶,施术之后,二人皆是魂飞魄散。
“原来这秘术还未失传。”百里罡轻声一笑,“那便快些吧。”以魂封魂他是听过的,但万年以前这种秘术便是消散殆尽,世间众人以为此术早已禁绝。
“百里罡,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百里罡亲卫举剑上前,想急忙杀了敖顺以保护自家君上,不料敖英挣开士兵,死死地护在敖顺身前。
宝剑一头进,红剑出。
“君上,敖英先去给您探探路。”这位老妇人含着笑,闭上了眼。
这时,咒术发动,四周狂风乍起,飞沙走石朝着二人席卷而来,似是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想将这两人撕碎。
百里罡奋力的抵挡着扑向他的万道灵力,似乎是想挣扎出一线生机,可是他的力道根本没有一丝作用,眼看着身体上被划出无数道血痕。
敖顺看着百里罡的狼狈模样,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百里罡,这就是你的报应!”说罢,从脸上滑落一滴眼泪,结成琥珀的模样,坠入北海。“傻英儿,为夫魂飞魄散之时,你又能去哪探路呢?”
半刻钟后,二人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眼见战事已定,轩辕旻终于姗姗而来,脸上挂着泪看向这遍布疮痍的北海境地,扶起奄奄一息的敖奭,探了探鼻息。
还好,尚有一口气。
“诸位将士,北海已定,龙王已死,不若各位即刻返程,拥立新王。”轩辕旻拱手,行了个礼。
“我等乃是讨伐恶龙而来,小娘子不妨将那小黑龙交出来,不然我等可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哦。”一位小兵说着。
轩辕旻一袭紫衣,眉目含情,厉气内敛,小兵不认识这位天后也是有情可原,倒是不耽误这些人说起了荤话。
“想带走也不是不可以,不如小娘子陪我们玩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有理。”底下一团哄笑。
“哦?是吗?”轩辕旻柳叶眉一挑,微微一笑,秀手一挥,只见那位口不择言的小兵被凌空提起,随即浑身燃起紫色的火苗,哀嚎声阵阵传来,不多时便没了声音,只剩下一团白骨。”本君不喜欢重复,你们这些人,要么和海龙陪葬,要么乖乖滚回珀龙轩。“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见一人被杀,众人不敢多呆,也不敢再招惹,收拾兵器,急忙随着将领回去了。
囚刈将敖玉柔的尸首和敖英的并排躺下。“尊后,请您赐给我龙族百姓一团紫玉真火,好让他们不必曝尸郊野,得以脱生。”
轩辕旻低头看向这条小白龙,沉吟片刻,“本君依你。”
轩辕旻抱着敖奭,后边跟着囚刈,三人向不周山赶去。
身后,是熊熊燃起的紫色焰火,此后三日,火仍未绝。
......
“参见尊后,参见二殿下。这是?”子衿看着轩辕旻怀中的小龙,心里一惊。
此时的敖奭身上被鲜血沾满,嘴角眼角挂着鲜血,子衿以为只是一条赤龙。又见到囚刈跟在身边,不觉认定了这是百里焚风,“焚风殿下这是怎么了?”
“这是敖奭。”轩辕旻开口,“你家上神究竟要睡到何时?这龙还救不救?”
“尊后请跟我来。”子衿弱弱开口,将三人领到了檀树面前。
树上的少女依旧沉睡,眉头紧蹙,似是极不安稳。
“将殿下放到树上吧,或许枷姐姐会有感应。”轩辕旻半信半疑的将他放到少女旁边,焦急的盯着他。
只见小黑龙呼吸渐渐平顺,身体似是渐渐放松了下来。
“我们出去吧。”子衿说道,“枷姐姐不会看着他死的。”
“好。”轩辕旻一步一回头,似是极为担心。
“百里罡,今日你若不能杀死本王,他日本王定叫你陆龙一族伏尸百万,血流成河,株你王室,令他们尽数魂飞魄散!”
恶狠狠地话语一股脑的挤进檀枷的梦里,她只觉滔天的血腥气席卷而来,还有盛怒的暴虐和戾气,似是弑杀的暴君渴望饮血,向恶魔交付身体,放肆狂笑。
一口血喷出,檀枷转醒。
看着眼前的小龙,通体猩红,不知是谁的血。
眼睛渐渐酸涩,从刚才的梦里,檀枷不仅感到了愤怒,还有这只小龙的无助,和恐惧。
伸手抚上,小黑龙随着手的划过不住地痉挛,似是疼痛难忍。
檀枷起身,擦掉嘴角的血,默默运功,一寸一寸的接通小黑龙体内断掉的经络,修补好每一块碎裂的脏器,清除每一部分的瘀血,紧紧皱着眉,汗打湿了额头。
“敖奭,本座救你,你给本座挺住。”
可没人知道,檀枷方才强行醒来,亦是损了自身命脉。
“本座答应过你阿娘,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