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小姐纷纷尖叫跑走,找到自家娘亲父亲便声泪俱下地闹着赶紧走。
若是一人如此,长辈们可能面子上过不去,会假意在人前呵斥小辈几句没规矩,再寻个体面借口告辞。
可现在一群人皆是如此,满堂宾客全都坐不住了!
顾家这是闹妖了?赶紧走,留不得!
宾客齐齐离席告辞,等顾侍郎闻讯匆匆赶来送客,人已经走了大半!
他愕然望着避之唯恐不及的众宾客,以及空了大半的院落,心凉凉地想着,完了,他的一世英名啊!
顾侍郎来得这样迟,当然是因为在跟几位有分量的宾客一道,审阅小辈们送来的诗作。
先看的是男宾的诗稿。
因着今次把各家出色的小辈都请了来,不乏闻名遐迩的神童才子,诗作里很有几篇不俗的,引得几位评审赞叹连连,反复吟诵不已。
只是佳作颇多,评审各有偏好,想要排出个一二三来,还真不那么容易。
争执半天,顾宪这个东道主觉得气氛炒得够热乎了,便出来和稀泥道:
“列位,咱们也争论有一会子了,前头小辈们还等着揭晓结果,咱们不如先停一停,听老夫说一句?”
几位评审也吵累了,都给他面子,听他出主意。
顾宪便提议,先把大家争议不休的佳作,全都列为优胜,等下全部唱名并发放一份奖品,以作嘉奖;
然后,由包括他在内的诸位评审,各自写出自己心目中的前三甲排名,进行投票打分;
每一票上的第一计三分,往后递减;最后合计得分最高的三位,便是今天的前三甲。
这法子倒也算是公平,几位评审欣然赞成,很快便将前三甲定下,又去看女宾的。
“这笔簪花小楷着实不错,诗作得倒是平平。”
“女娃子嘛,又无须考功名,读书识字修身养性便已经很好,不要苛求。”
换到这边,评审氛围立马转变,宽容平和了许多。
顾宪心中暗笑,不动声色放下手里诗作,打了个三角做标记。
“我家那些个不成器的,个个在读书上没天分;倒是小孙女里有个不错的,聪颖好学。老夫也亲自教导了几天,倒是想看看,她今天能做出什么样的诗作来。几位可莫要笑话我护短啊。”
众人捧场地哈哈一笑,宾主相得。
只对面两手各拿着张诗稿的御使大夫郁正清,一脸古怪地来回对比着,又看看桌案上的另张诗作,一眼认出上头是自家女儿的字迹。
可这诗的内容……
“咳咳,”郁御史避嫌地轻咳两声,先将手里的两张诗作递给旁边的同僚。
“王大人,你瞧瞧,这?”
王大人不明所以,先接过他右手的纸张,打眼一扫便高高喝声彩:
“好诗!”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清新隽永,自然生动,好诗啊,好!吾以为,这诗作可名列前茅!比之才子那边的也不遑多让啊!哈哈!”
其余几位评审闻言大感兴趣,纷纷抬头望来,伸手讨要诗作去看。
顾宪凑到同僚身边去瞧,故作惊奇地喊:
“这个字迹,像是我家姝儿的!她竟做出此等好诗?连我这个做祖父的都吓到了,真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说着,顾侍郎义正言辞,摆出慈祥护短老祖父的姿态,一本正经说:
“内举不避亲,我家姝儿作出这等好诗实属不易,我要替她争个前三甲,诸位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