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身下坐骑太过神骏，此刻放开了速度奔腾，一时刹不住马蹄，又直直蹿出去两里多地去，这才堪堪减速，被九皇子调转马头，又找了回来。

这一来一回的工夫，顾菟跟唐洛书也追上来了。

“顾姝？”

顾菟眯眼，认出九皇子怀中抱着的女人，嘲讽地抬了下嘴角。

这女人狐媚本事确实了得，都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能魅惑九皇子将她捧在手心里疼，连脸面名声都不要了。

“殿下这是何意？”

唐洛书勒停坐骑，不远不近地看着这边几人，淡然发问，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三拨人马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巧合的是，全都是一男一女的组合，只不过胜负已分，太子大势已去。

九皇子没理会唐洛书。

在他如今想来，唐洛书不过是他手下一员将领，自该无条件效命他这个主上明君，无需向其交代什么。

甚至还不如身前的美人儿，更值得他在意。

“姝儿，没想吓到你吧？”

九皇子小意体贴，伸手替她轻揉磕得发红的小脸。

太子席地而坐，小心地不压到自己中箭的伤腿，闻言往这边看来，激动地呼喊：

“姝儿，你是来救孤的吗？我就知道你不会弃孤于不顾的！”

他底气十足地朝九皇子一指，理所当然下令：

“姝儿，杀了他！夏宸渊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杀了他，孤便封你为太子妃，以后你就是皇后！”

顾姝眼睛顿时一亮，迟疑地松开抓着九皇子铠甲的手。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竟然将那块锃光瓦亮的护心镜也抠了下来，无措又茫然地捏在手中，无辜得像是迷路的小鹿。

九皇子心疼地再度伸臂想要揽住她，柔声哄道：

“姝儿莫怕。太子已然是强弩之末，再无出头之日。你莫要听他挑唆，区区一个后位，我也许得起！”

“殿下！”顾姝被他霸气的温柔感动得双目含泪，深情款款与他执手相望泪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咳，咳咳。”

被摔闭气的红缨缓过一口气来，低头看看透体而出的数支箭镞，嘴角微动，扯出抹苦涩至极的失败笑容。

她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

可她拼了命护着的男人，却连个眼风都没分给她一个，只顾着朝着顾姝那贱人卖弄风骚，想以情动人，诱顾姝反杀九皇子。

呵，男人。

她死鱼般无神的眼珠转动了下，对上另一旁冷眼旁观的顾菟俩人，嘴角再度动了动。

“小，神仙。”

她费力挤出仨字，一字一口血沫子。

顾菟淡淡望来一眼，想听听她会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一直没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红缨深吸口气，像是回光返照般恢复了点力气，话也说得连贯清楚了些，只眼中仍旧缺乏神采，因而话就说得浮于表面，极其不走心。

“你本事大，有那么多人护着你，大约也不在乎我的这点子人情吧。”

她自嘲，嘴边血迹蜿蜒，却无一人关心她的伤势如何。

顾菟端坐马背，淡然听着，心中无悲无喜。

红缨寻不到她动容，挫败地叹口气，又接着说道：

“我反正要死了，也回报不了你的恩情，就欠着吧。我知道你慈悲为怀医术高明，看在我即将死去的份上，能不能求你件事儿？”

“帮我诊下是否已经怀上身孕，行吗？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