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璟在一边看得心惊，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时，君辞已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错觉。

嗯，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四哥。

…

只有穆呈知道，那短暂的几秒不过是他的本性暴露…

穆呈苍白的面色阴沉下来，紧盯着这个极致危险的男人，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结果显而易见。

穆呈输了。

他的伤口已经崩开，尖锐的刺痛使他的额间渗透出细密的汗珠。

他却咬牙，逼迫自己忽视掉那刺眼的一幕，扶着冰凉的墙壁笔直地站在那里。

单薄受伤的身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病态凄美。

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在苏灼面前这么狼狈。

“小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声音虚弱颤抖却又固执。

“是你，对吗？”

苏灼正无奈于君辞突如其来的孩子气。

还不够是几个意思？

她有些词穷…

听到穆呈的声音，她拍了一下君辞，示意他放开自己。

这一次男人倒是很配合地就放开她，没做任何纠缠。

苏灼转过身看向穆呈，心绪有些复杂，面上却是惯常的清冷，没有多余的感情。

“不是我。”

她清越的声音落在穆呈耳里却比千斤顶还要沉重，狠狠压在他的心头，沉得他喘不过气。

不是她……

说谎！

他这条命就是她救回来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否认？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轻而易举就夺走了他最后爱她的资格。

连同他的感情一起。

宣判死刑。

…

太残忍了。

穆呈艰难地咽下喉间涌上的血腥，自欺欺人，“你骗我，小灼。”

“是你救了我，是你救了我…”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

“小修！”

一道端庄身影焦急地赶过来扶住了他无力坠下的身体。

“你怎么了？！能听见我说话吗？还能站起来吗？”

穆呈迷迷糊糊间，眼角似乎被什么浸湿，“妈…”

“你这孩子！让妈说什么好！”

顾雪梅看着儿子虚弱的样子，急得流泪都要掉下来。

苏灼走后她就隐隐觉得不对，想着跟上来看看。

没想到一眼看到自家儿子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妈…小灼…订婚…”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你说什么？儿子别怕啊，妈带你看医生，咱不会有事的，别说话了，别说话了…”

顾雪梅触碰到黏黏糊糊的血迹时一下子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只顾着大喊‘医生’。

很快，红灯亮起，穆呈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

病房内只剩下三人。

静谧了片刻。

“为什么要否认？”君辞转头视线锁住女孩，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当然是怕你生气。

毫无理智，实在难哄。

“我从未说过喜欢他。”苏灼低头随意踢了踢只剩残骸的桌角。

除君辞以外的任何不该有的感情她都会扼杀在摇篮里。

这话一出，倒让顾璟怔住。

是啊，她从来没说过喜欢穆呈，一切不过是他们的胡思乱想，欲加之罪。

再一次陷入沉默。

半晌。

苏灼状似漫不经心地拉扯过君辞的手，原本快要结疤的伤口裂开细纹，丝丝血迹渗透出来，染红了纱布。

还添了些新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

好在并不严重。

“怎么弄的？”她的声音似乎比平时冷了些。

君辞眉眼深邃，意外地有些心虚“不小心划的。”

“他欺负你了？”苏灼淡淡睨了他一眼。

男人看向窗外，轻咳一声，没接话。

等同默认。

这话没错，精神上确实欺负他了。

要跟他抢人。

“下次注意。”打人的时候别伤了自己。

“嗯。”男人声音有些闷。

苏灼鬼使神差地踮脚，抬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手感还不错。

下一秒，君辞硬朗的眉眼深深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