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柔则回房间换下T恤牛仔裤。下楼后,厅里安静,只剩下柳熙成和柳文茵坐在沙发上聊天。
柳熙成目光扫视柳柔则,一身鹅黄色修身针织连衣裙,柔顺长发服贴散在背后。
“柔则,家里人先去餐厅了,我和熙成哥等你一块过去。“柳文茵娇柔样子惹人怜爱,一句话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看着柳柔则怯生生微笑。
晚餐订在Roland 酒店三层中式餐厅,包房里十几口人落座谈心好热闹。费柏舟已经微微显怀,柳威夫人坐在她身侧,笑意吟吟嘱咐服务生饮食禁忌。
柳柔则站在柳熙成和柳文茵身后,这种阖家团圆场合,私生女最好闭紧嘴巴做花瓶,免得招来冷嘲热讽,实属尴尬。
柳文毓贴在父亲身旁,出水芙蓉般面孔皱作一团。在说朋友珍妮的Daddy为她专门法国定制粉红色法拉利跑车好羡慕,朋友艾米市中心买Soho开公司办Party好热闹,柳家小女儿不甘心,生怕被人比下去,吵吵嚷嚷不肯收声。
门外传来侍者敲门声,柳柔嘉进门,傲然神色唇畔含笑,一袭黑色长裙包裹曼妙身姿,不是早上出门那身装扮。
她身侧,昏黄暗色调灯光勾勒出桀骜不驯一张脸,得体西装掩盖精壮体魄。剑眉双飞,鹰目敛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唇角微笑弧度精准,敛着眸子慢悠悠飘出一句:打扰一家人聚会,是容某人的错。
柳柔嘉笑容明艳挽着容枭胳膊走进房间,柳家人惊觉起身,怎么也没料到,来者是容家公子。
“阿柔,这位先生…可是你男朋友?”柳文毓惊掉下巴,不可思议样子大声询问。自二哥婚宴惊鸿一瞥,她对容先生芳心暗许,拜托父亲发动人脉寻得容先生联系方式,可电话那头屡次传来秘书冰冷冷声:对不起,容先生在忙。如此反复,石沉大海,没有音讯。没想到被柳柔嘉先发制人,抢了头彩,带到自己和家人面前炫耀。
柳柔嘉不回答,娇羞低头胜过万语千言。
柳卿夫人面带红润,邀请容枭参加家宴。好得意样子,仿佛稳坐准岳母宝座。
“我在隔壁还有局。”容枭笑着拒绝,眉毛一挑,随后补充道,:“既然来的是容家酒店,这顿就算在我头上。最近收藏了几瓶好酒,待会儿拿给各位尝尝。”
他离开,留下满室惊诧。柳文毓看着门口消失身影不甘心撇嘴,看着柳柔嘉自得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柳柔嘉被众星捧月拥进桌,柳卿夫人脸上得意丝毫不掩饰,拉着柳柔嘉双手不放,仿佛昨日的屈辱一朝释放,以后都是心想事成潇洒人生。
柳威后悔没有叫大儿子柳天成一同前来,如此商机,就这样放过。柳威夫人想若今日是自己两个女儿中的一个,该是怎样光景?满满一桌人各怀心事。
容枭做什么柳柔则都觉得阴险,这样的刻板印象是何时来的?她夹起面前一块萝卜糕,边吃边问自己。
这顿饭局是柳卿夫人攒的,目的很简单,柳卿拍卖行买画成瘾如赌徒,妻女儿子苦劝无用,望大哥大嫂说两句,求赌徒就此收手。只是柳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起柳卿拿别墅抵押,又说起老爷子遗产分配。
哪知话一出口,柳卿即刻勃然大怒。以为事情早在昨晚结束,没想到今日被妻子将一军,一件事反反复复拿来说道,没完没了纠缠竟说与旁人惹人烦。
提起遗产不得了,餐厅里吵吵嚷嚷唇枪舌战,门外人不知大户人家柳家此刻在包厢内因为何种大事争吵不休,只当一家人和气聚会羡煞旁人。
柳柔则头大,见没人伸筷,自己也讪讪放下筷子低头坐好。
这个人高声吼,那个人不相让,提高分贝加足马力盖过他。神色激昂面红耳赤似辩论赛,非要争个高低输赢。柳柔则无语,静悄悄起身离开屋子。
她背靠粗糙混凝土墙面,躲在酒店门口角落抽烟。一根接一根没停,抽完第五根掐灭火星起身。嘴里含着酒店前台上的薄荷糖,柳柔则一双眼研究墙面繁复纹理,百无聊赖等电梯。
电梯打开,对面伟岸身躯,硬朗面庞好眼熟。日理万机容老板。
柳柔则走进电梯,按了餐厅所在楼层按钮,不理身后那位到了大堂又不下电梯的怪人。
“有没有想我?”有人为老不尊一身酒气贴近她后脊,弓着身子就要把她揉进怀里,吐息在耳际缠绕。
“当然,好想你啊,姐夫。”柳柔则反手推开半个重量压在她身上的容枭。
容枭被一句姐夫叫得半醒,摇头不肯接受,嘴里含糊不清说什么柳柔则一个字也没听明白。转身又从背后贴上来,头颅搁在她肩头,鼻尖嘴唇抵住她脖颈,软绵绵一坨,站也站不稳。
容枭吐气沉重急促,柳柔则低喝一声不妙,伸手去探他额头,滚烫一块烙铁。
她庆幸自己当初被打残时存下助理段燃手机号,摸摸口袋,暗骂一声,没带手机。
“喂,容枭。你带手机没有?我联系你助理啊?”
身上挂着的高大男人不吱声,拧着眉喘气。
怎么刚刚意气风发一个人,转眼如同台风过境,狼狈不堪。
容枭此类大人物进医院,第二天必挂在头版头条上被记者剖开全方位分析。没有什么写不出,只有想象不到的刺激。
她扶他去不引人注意地下车库,翻遍口袋,从裤兜里翻出手机。
“你睁开眼把手机锁解了。”柳柔则轻轻推他,把手机递过去。
容枭傻愣愣模样好少见,智商回归三岁,动作也迟缓。昔日集团大佬挂在未成年肩头,慢悠悠递上手机,闭眼低头安静极了。
段燃来得快,车子直接甩在二人面前。左右思肘,回公寓不如直接住酒店。扶着庞然大物容先生进了私人电梯,见平日不苟言笑容先生如同北美棕熊一般依旧抱着柳柔则不放手,索性直接关闭电梯门直升顶层酒店套房。
“他…嗯…容先生有点发热。”柳柔则推开颈边毛茸茸乱蹭脑袋,对段燃说。
“先生在国外这几日几乎天天通宵工作,回来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合作方派三员大将和先生约谈,十几瓶洋酒混着喝,是神也得倒下。”段燃为自家先生鸣不平,不知那些官员是来谈合作,还是来灌人。电梯门打开,二人搀着颓废棕熊走出。
“你知不知道,容先生为什么约柳柔嘉?”?“我只听到先生问了些你父亲的事,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段燃插上房卡转身说。
高大身躯被放置床上,竟还会抓起被角给自己盖上。柳柔则摇摇头,觉得可爱样子令人发笑。
楼下餐厅三员大将还未送走,段燃急着下楼善后,把自家先生丢给柳柔则,求她帮忙照顾。
这可愁坏未成年。床上一百八十八公分长男人睡得沉,不在乎昂贵西装外套做睡衣,领带工整挂在胸口仍坚守岗位。玄铁一样沉重身躯她哪里摆弄得了?
“喂,容枭,醒醒。你先脱衣服去洗漱啊,这样怎么睡?”柳柔则推推他肩头,温声说道。
高大男人好乖巧,睁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坐起来,晃晃悠悠走到浴室,边走边脱。没过一会,听到他在浴室里口齿不清喊柔则柔则。
柳柔则从床上翻下来一路小跑到浴室去看他。昂藏身躯背靠浴缸,腿伸得老长。眉头紧皱,一只手烦躁解不开领带,像个解不出数学题的小学生。
柳柔则跪在他面前帮他扯散领带,慢条斯理解开衬衫扣子。不去看精壮身躯紧实肌肉,转身去拿浴袍。
“裤子自己脱啊笨蛋。”柳柔则晃晃容枭大手。
智商低下容先生,稀里糊涂抽掉腰带,又迷糊糊站起身晃悠悠回床上拧眉呻吟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