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呼吸,我没探到鼻息…”柳熙成比母亲还慌,仍不忘狡辩。“是…是我…但我没用力!她没有呼吸,我没探到鼻息…”
柳夫人咬牙,狠扇儿子一个耳光,打得他双耳嗡嗡作响。“不行!不能让你父亲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不能做牢!你还年轻!”她似回神,眼神凶恶看向不远处惨白人脸。打开储物室壁灯,攥紧拳头走了进去。
“妈,要做什么…?”他似巨型猿人,跟在母亲身后踱来踱去不知所措。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毁尸灭迹。
柳夫人温婧祎把‘为母则刚’用错了地方。叫柳熙成拿床单裹起面前尸体。血液很快渗出床单,沾染柳熙成满身满手。一层不够就再来一层。两人一前一后抬尸体下楼。雨声密集,滴滴砸入土地。
逛街归来的柳柔嘉提着大小购物袋从门口欲上楼,刚想开口喊Mommy,却见母亲与哥哥二人一脸凝重从楼上台东西下楼。
“Mommy,哥哥。搬什么要亲自动手?Mommy啊,我今天买了好些衣服,你快来我房间看看!”她购物之后心情愉悦,蹦蹦跳跳几步上楼,来到母亲兄弟身边。一双美眸惊惧,看到哥哥身上沾满鲜血,两人手中床单也荫出大片暗红色血迹。购物袋尽数掉落,她捂住嘴巴。
“柔嘉,柔嘉你帮Mommy发动车子啊。快去!”柳夫人最后两个字从喉咙深处吼出。
“这…这里面是谁?是不是柳…柳柔则?”柳柔嘉嘴唇颤抖。
母亲兄弟不必多言,惊恐凝重脸色已经给她答案。她扶扶手跌跌撞撞下楼,双手开车门,拽了几次才打开车门。柳夫人要她开车去城郊别墅,那是他背着丈夫安置的地产。除了她自己,一直都没有人知道。
杀人夜,所有人的人生在一刹那改变。
夜里十点,母子三人抬尸体进空旷别墅,塞进角落洗手间柜子。一切线索都掩埋妥当,才回到车子。三人冷汗湿透衣物。“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她早说要离开我们家,就当她已经走了!回去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这件事!”柳夫人嘱托两个孩子,三个杀人凶手,在雨夜留下誓言。
飞往B市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叶澜旌候机室里焦急等候,也不见柳柔则身影。拨她电话又是忙线。一小时后,飞机起飞。但机舱里没有叶澜旌。
‘我先不去了,你先去。’
一行字越看越不对,越想越不通。她记得她专注眼瞳,指头抚过面试通知书上凹凸字样嘴角带笑。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机会。她打车去柳家,第一次敲响柳家大门。
来开门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佣。她说明来意。对方让她进厅里等。楼上传来蹬蹬脚步声,她转头,以为是柳柔则,站起身,发现是个雍容典雅的女人。
“你是柔则同学吧?她昨天和我们商量好一个人要独立生活,已经搬走了。”是柳夫人。
“不会啊,今天是我和柔则飞B市的日子。她怎么回走呢?”
柳夫人一惊,没想到两人如此亲密。但依旧强撑,:“她主意多,我们都猜不透她,更别提你了。”
叶澜旌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礼貌道别。她奇怪的不仅是柳柔则突然消失,还有柳夫人和柳柔则关系不好她是知道的,怎么今天看起来,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感觉。小小少女哪里会把人命同事件联系起来,只当柳柔则突然自我,有自己的决定和安排。不如到面试那天截胡她好好质问一番。
柳柔嘉自那夜起起噩梦连连,已经过去两日,她仍克制不住浑身寒毛倒数。夏季已至,温度上升,她想起别墅卫生间内那具尸体很快就会腐败流脓,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肉眼可见的消瘦,精神状态极差,柳夫人不忍女儿如此不堪,说着要带她出去走走。
柳柔嘉讷讷点头答应,这栋屋从此里有一个鬼魂出没,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周一,叶澜旌在B市大学面试会议厅结束面试,一整天不见柳柔则身影。这个死丫头不会独立生活到大学都不读了吧?越想越不对,电话不通,面试不见人影,态度诡异的继母…
叶澜旌从裤兜翻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关宰瀚。
“瀚哥!是我。上次接走我朋友柳柔则的人,你认识吗?柔则突然人间蒸发,能不能帮我问问,是不是在他哪儿?也省得我担心。”上次酒吧闹够,他说他是柳小姐朋友的朋友,一路拐十八个弯。豪爽女孩认定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和他一拍即合。
关宰瀚挂了电话去问他那位朋友,那位朋友说不在他那儿,电话里说不通,他说他要见叶澜旌。
三人碰头,女孩都忘了惊异这位朋友是大名鼎鼎容先生,匆匆忙描述事件经过。容枭皱眉,暗道一声不好。
容枭开车,载两人一同去柳家。柳家大屋三口人正在吃晚饭。狠戾男人进门没有开场白,问柳柔则人在哪里。亲生父不明所以,笑呵呵起身叫佣人多备几双碗筷。容枭看柳卿可笑模样咬紧牙,三两步长腿迈出,大手揪起他衣领,又问了一遍,柳柔则在哪。
柳卿不知大人物为何变脸,又何时跟小女儿扯上关系。刚想开口,却被瓷碗落地的破碎声打断。柳柔嘉双手颤抖低着头,身体如筛糠。柳夫人大惊,扶起柳柔嘉上楼,说她身体不舒服,得赶紧去休息。
容枭松开柳卿衣襟,转身走向柳氏母女。一双鹰目锁定柳柔嘉,冷硬吐出两个字:“你说。”
柳柔嘉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止不住抽泣,泪水淌满脸,模糊漂亮五官。低声念叨着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容枭不是能随意糊弄的人物,此刻继续撒下弥天大谎欲盖弥彰,不如直接坦白。柳夫人双手从女儿肩头松开,缓缓站起身,:“是我杀了柳柔则,尸体被我藏起来了。”仅仅三天,她的杀人计划败露,真是可笑。
叶澜旌捂住嘴巴不敢相信。柳卿木讷,转头看向妻子。关宰瀚皱紧眉头,眼神一滞。
“你,带我去找她。”他俯视柳夫人决绝的脸,忍住杀意。
一行人驱车来到温婧祎市郊别墅,打开别墅大门,空旷无内冷清。柳卿第一个冲进大屋,无头苍蝇般见门就开,大声呼唤柳柔则姓名。柳氏母女瑟缩在人群后面,不肯移动半步。不起眼角落卫生间门被打开,一股浓重血腥味扑鼻,冲进众人鼻腔。他踉踉跄跄跌进屋。众人跟随其后。
落地柜底部渗出黑色血液。柳卿打开柜门,小小一具身体,安安静静躺在层层叠叠被子上。血迹干涸,黑色血渍沾染惨白侧脸。肌肤灰白,嘴唇红润不在。柳卿跪在女儿面前失声痛哭。
“宰瀚,报警。”容枭说完俯身靠近,蹲下身体打量女孩。那夜还是精灵古怪,言笑晏晏。她一缕发丝被血水凝固,粘在额角。他伸手为她拂去。
瞳孔猛然紧缩,容枭大手立即再度覆上她额头,滚烫似铁,灼烧掌心。双手插进女孩脊背腿弯下微微用力,然后矗然起身,大步向前,朝身后关宰瀚喊:“快发动车去医院!”
柳卿匆忙地上爬起来,跟着容枭身后。柳夫人瘫在地上抓着柳柔嘉双手,恍然喃喃:“她没死…她没死…幸好没死…你哥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