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船夫们还是觉悟了。”端木琼笑道。
罗见鱼头也不抬,她虽然敢任他们猜,但她总觉得端木琼好像猜的歪得有点可怕。
她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是啊,下午就劳烦他们和你的侍卫一同训练了。”
端木琼打量着她,依然目光灼灼:“教练是你么,鱼船长?”
罗见鱼抬头,笑了笑:“莫非木先生想亲自调教?”
闻此,端木琼眼睛忽的一眯!
“岂敢,保卫船只生死大事,自然还是咱们鱼船长训练最靠得住。”他淡淡道。
罗见鱼再次笑笑继续垂首用餐。
端木琼会武。从正面实力上而言不比她差。
那么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鱼聪鱼瞳学着罗见鱼的样子,颇为小心地啃着牛排,嘟囔了一句:“洋人吃饭好麻烦。”
鱼聪看起来学着端木琼,挺直腰背,拿起餐布慢慢地擦嘴:“这大、大概就是师父说的...的,那个...什么,优、优、优雅吧。”
鱼瞳一脸鄙夷:“你拿错了,这块布是垫在盘子下面的,旁边那块白毛巾才是擦嘴的。”
鱼聪:“......!”
“我原来只是觉得,那个叫鹊枝的夫人很讨厌,感觉说话都带着刺儿。”
鱼瞳把声音压到极低,低到只有鱼聪的耳朵能听见。
“现在我觉得他们夫妻俩都很讨厌,他们对师父的态度怪怪的。”
鱼聪耸肩表示自己不懂。
鱼瞳瞪着他,恨铁不成钢:“要当师父的徒弟就要学聪明点,你这个样子哪里行!”
一顿饭毕,罗见鱼起身,开勒扶着她走出餐厅。
“你去告诉你伙伴们,吃饱了好好休息,一个时辰后到甲板上集合,我们开始训练。”她吩咐道。
开勒应下,坚持把罗见鱼送到房间,帮她松开了裙子丝带才肯走。
午后时分,端木琼领着他的侍卫来到甲板下晒太阳,洋人船夫们推推搡搡地从甲板下走出来。
发现船舷上一个人翘着腿、手枕头躺在上面,墨发整齐盘于顶,白色衬衫墨绿裤,一双黑靴束小腿。
众人乍一看还以为是鱼船长的哥哥阿蒙,待人转过头来发现居然是鱼船长本人。
“都到齐了?”鱼船长蹬下来,扫了众人一眼,道,“把上衣都脱了吧。”
甲板上陷入静止。
洋人船夫们愕然,端木琼一派人愕然加羞恼。
“怎么?”罗见鱼眨眨眼,“脱衣也要我动手吗?”
洋人船夫们怪笑几声,倒没怎么犹豫伸手把上衣脱了。
这个汉人姑娘还真是不同啊。
罗见鱼看向端木琼那边:“木先生,你的人我叫不动是吗?”
端木琼嘴角抽搐,你这叫人怎么动?!
罗见鱼望着他的侍卫们,想了想,又道:“不脱就算了,反正你们的人看起来都是练剑的,那就接着练剑吧。”
侍卫们愕然。
原来让人脱衣服是为了判断练什么好吗?
罗见鱼走到脱了上衣的一个洋人面前,捏了捏他的胳膊,拧了拧他的肩背。把他拉到左边船舷。
来到下一个洋人面前,她先是认真地打量他一番,眼睛黏在那八块腹肌上,喃喃道:“做船夫屈才了。”把他拉到右边船舷。
端木琼看得额边青筋蹦哒。
这女人……
这女人……
来到再下一个洋人面前,拉起他的手摸一摸捏一捏。用洋话问:“你以前趁手的武器,能借我瞧瞧吗?”
那洋人显然一震。
他紧盯着面前,头顶只到他胸口处的小姑娘:“我不懂船长在说什么。”
罗见鱼笑了笑,开口,竟是又换了另一种洋话:
“你以前是萨兰诺国的皇家舰队水手,用的是萨兰诺斩剑,对吗?”
萨兰诺国的水手眼眸猛缩。
“你怎么知道?!”
罗见鱼但笑不语,只管伸手问他要那武器。
“我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拿过他们的武器了。”他有些僵硬地道。
罗见鱼顿时不笑了,瘪下了嘴像个没糖吃的孩子,把他随手扯到第三边。
“你们傻站着干嘛?晒太阳长高吗?”
她语气不善地扫视端木琼一派,像个没糖吃难过而撒气的孩子。
“俯卧撑五十个先!等我看完他们再收拾你们!”
啥玩意儿?
侍卫们面面相觑。
端木琼的脸已经黑出了天际:“你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被送给他的女人,当着他的面让其他男人脱衣服,还上手七摸八摸,如此伤风败俗,她幕后的主家到底是怎么找上她的!
“给您选勇士啊。”罗见鱼无辜耸肩,又道:“不是我说,木先生,您这次出海的准备真的不行。我原本还想您这些侍卫还能一个顶仨洋人船夫,这会儿看来,一比一都可能不如。”
要不是她能几乎完全确定,否则根据这两日所见,她严重怀疑这个人是盗版端木琼。
端木琼紧锁着眉没说话。
出海事宜都是鹊枝准备的。
包括挑侍卫。
“行吧,您既然愿意一块儿留在甲板上,那就督促一下您的侍卫们做五十个俯卧撑吧先,谢谢您了。”
端木琼还没应下,他的侍卫们已经急了:“什么叫一对一我们还可能不如这些洋大头?我不服!”
“就是,这些人连打都不敢打,当缩头乌龟,我们可是在甲板上杀出血路的,怎么就比他们不如了?”
“就没见过你这样恶俗不堪的女人,空有蛮力还睁眼瞎扯……”
罗见鱼继续一个一个地审视着洋人船夫,偶尔问他们一两句话,权当听不见侍卫们的叫骂。
端木琼沉声喝道:“都住口!”又问罗见鱼,“俯卧撑怎么做?”
罗见鱼扬了一下眉,俯身示范。
“一口气做完五十个,再跟我叫板。”她笑吟吟道,便不再看他们一眼。
她不是长洋人威风灭己方志气。
而是这些洋人,真的很令她惊讶啊。
罗见鱼兴味渐起的眸中,划过一丝无奈。
一个官匪勾结都还没查清楚,居然又运气爆好陷进别的事情里来了。
早知道当时就不贪这一艘大船舒服,跟阿蒙划回岩门,回京,回家……。
想归想,但事已至此,便不好再停。
五十个洋人船夫,已经被她分成了四个组。
但有一个人不在这四组里,跟在罗见鱼身边,便是中午才服侍过她的开勒。
方才在洋人群里,罗见鱼刚是瞧见了他,便让他跟在身边。
这可是个妙人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