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听到赢鸿此言,惊呼道:“赢兄,你说的可是真的?玄慈方丈他,他就是带头大哥?”
“不错,他就是带头大哥,当年就是他,带人于雁门关外劫杀我与你娘!峰儿。”一个黑衣蒙面人自远处掠来,声音与萧峰极似,听其话语,似是萧峰父亲。
那黑衣人急掠而来,身形矫健,自众人头上跃过,落于萧峰面前,一把扯下面上黑布,露出那张极似萧峰的脸,狂笑道:“哈哈哈!看到我这张脸,你该知道老子是谁了吧!我儿,这个小子说的一点也不错,他就是害得你母亲惨死雁门关外,害得我们父子分离三十余载的带头大哥!”说着一把抱住萧峰,用力拍了拍其后背。
萧峰惊闻如此隐秘,已然失神呆滞,又看见自己生身父亲依然健在,一时间虎目含泪,情难自己。
赢鸿看着这父子相认的场面,不禁摇了摇头,开口道:“玄慈,你的儿子便是你的这位仇家萧远山送到你身旁的,他之用意想必你也猜得到吧。”
玄慈一时无语,痛苦叹息一声,道:“贫僧,知道!”玄慈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瘫在地上,被虚竹一把扶住,而叶二娘则嘶吼一声,冲上前去,神态癫狂,然而失了武功内力的她仅仅能耍些把式,如何能伤到萧远山,萧远山不耐烦的挥手如拍苍蝇一样拍飞叶二娘,死盯着赢鸿道:“小子,我看你年纪不大,如何这么了解我?”
赢鸿看也不看萧远山,对着玄慈道:“那么三十年前之事你是要我来讲还是你自己讲?”
玄慈在虚竹搀扶下起身道:“这段孽缘由我而起自当由我而灭。”说着转身看看向眼中满是好奇疑惑的在场围观者,缓缓开口诉说起当年雁门关一役,却并未讲述自己的猜测。
待其讲述完雁门关一事,在场众人皆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萧远山听了玄慈所述,再度回想起当年雁门关外自己一家三口被这些所谓正义之士围剿,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娇妻惨死这些贼人之手,不禁悲从心起,长啸一声,声音悲怆,道:“为了报复你们,我来到少林藏于藏经阁中,一边看着峰儿长大,一边习练你少林绝技,数年前,为了不让峰儿被你汉人蒙蔽,为了让他能知道自己身世真相,我开始不断出手……”
萧峰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与这雁门关一役的详细内容了,然而此时的他已解了自身身世之谜,知道自己是个契丹人,再听再听这一段过去,心境感受全然不同当初,又听到自己生身父亲所作所为,此时萧峰只觉内心悲痛至极,第一次对这养了他二十几年的少林寺充满了怨恨。
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站了出来,看着赢鸿,微微眯眼道:“我并不认为玄慈方丈他们所作所为有何错误!反倒是你,赢鸿,竟然为了这件事来找少林麻烦,莫非你以及你的黑袍卫……投靠了辽国,做了契丹人的狗?!”这书生字字诛心,竟挑动起了在场群雄对于赢鸿愤慨猜忌。
“嗯?对呀,定是如此,否则他怎会为这萧峰说话!”有人以极大恶意揣测道。
“想不到呀想不到。”有人叹气摇头扼惜。
一时场上骂声一片,萧远山将一切收入眼底,大笑道:“哈哈哈!好一群宋人,小子,宋人容不下你,不若来我辽国!我定向皇上请旨,保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便是再给你建一个十倍于你黑袍卫的官署也不是不行!”萧远山自然是尽往大了说,至于到时候能不能实现,他相信只要这小子入了他辽国,便定能让他留下。
听了这话,众人面色又是一变,有人站出来喝道:“赢鸿,休要听他蛊惑,你这辈子若敢投他辽国,背我大宋,天下群雄定不答应!”
赢鸿眯了眯眼,紧了紧手中玄阙,对着那人微微一笑道:“哦?你有什么资格代表天下人?便是那小皇帝赵煦,也没资格代表天下,你,凭什么?莫非,你觉得你比那个位置上坐着的还要有权力?”
那人一下所有话都被噎住,看着赢鸿的笑脸,只感觉浑身寒毛直竖,似有莫大危险靠近,紧张害怕之下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辩解,只是支支吾吾地“我……我……你……你……”的,赢鸿面露不耐,抬起左手一抓,内力流转,将那人隔空擒来,一把抓住其脖颈,在众人惊骇目光中,那人在赢鸿手中无力挣扎,惊恐喊道:“不,不不不,我的内力,不要啊,大人,饶……”
有个曾仔细查过赢鸿的人恍然道:“怪不得怪不得,赢鸿兄妹刚刚出现在武林时,无人知其来历,二人下手也极为凶戾,只留下那些恶人头颅,原来是为了遮掩如此秘密。”
赢鸿一把甩下手中尸体,冷厉一笑,道:“藏了这么久,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这北冥神功了。”赢鸿哈哈一笑,倏然扭头看向刚才那个书生,道:“刚才你说玄慈他们的所作所为无错?哈哈哈,真真是天大笑话,看你这样子也是个读书人吧?”
那书生见赢鸿看向自己,吓得连连后退,听到这话,一下子傲气起来,道:“不错,我是正儿经,读过四书五经的人,只是仍未考取功名而已,今日也只是跟着叔伯前来长长见识而已。”
“哈哈哈,真是可笑,你这些书可都是读到狗脑子里了!”赢鸿大笑不止,好不容易停下来,无视那书生愤怒目光继续说道:“先前你问我,玄慈等人所做有何错?那我便告诉你们,让你们知道,你们的行侠仗义害了多少人!萧远山一家三口既赶过雁门关,带着夫人省亲,自然是有了通关度碟,也就是朝廷允许他入大宋边疆,而你们,竟敢在雁门关外围剿,可知道,这萧远山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不过是契丹人罢了。”许多人心中如此想道,也有人心直口快。
“萧姓,是辽国太后姓氏,我与我父,是萧太后族人。”萧峰目光闪烁,若有所思解释道。
“那又如何?不过是契丹狗的皇亲国戚而已,老子还是要见一个杀一个!”有人如此叫嚣道。
“若你真有此意愿,我可送你入那辽国国都,那里多的是皇亲国戚。”赢鸿面无表情,然后继续说道:“我见过这样一份卷宗,三十年前,辽国萧氏族人携妻入宋省亲,于雁门关外被杀,辽国皇室震怒,于雁门关外陈兵数千,欲要杀人者,雁门守兵与之交锋,亡百余士卒!哈哈哈,怎么样?你们杀了十几个人痛快归来,享尽赞誉,却要雁门守兵为你们所作所为陪葬!还要大宋为你们赔款擦屁股,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正义,真是好极了!”
玄慈听闻如此秘闻,一下子心神失守,吐出一口血来,喃喃道:“为何会如此,为何?”
围观众人也是再无言语,只有那个书生大喝道:“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人!”
“是真的,我为辽国南院大王,主管军机政务,也曾利用职位之便调查过当年雁门关一事,看到过这样子的一份卷宗,只不过不同的是辽国卷宗内还有一句,得宋赔款若干,只是当初并未想到这一点。”
“大错特错,大错特错啊!慕容博!你害我大宋不浅啊!!!”玄慈仰天怒吼。
闻者惊骇,这事竟还有参合庄已故老庄主慕容博的事?不由将目光放到一旁已然运功疗伤完毕的慕容复。
慕容复面色迷茫,不知道这雁门关之事与他父亲有何关系,不过心中也有些猜测。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自远处传来:“哈哈哈,不错,我就是要害大宋,可惜可惜可惜,宋庭着实软弱,竟然赔款了事,否则我慕容皇族早就重建大燕矣!”随着话音落下,又有一个黑衣蒙面人自远处掠来立在慕容复身前。
萧远山自听到那声音时便面露诧异,继而愤怒悔恨,此刻看见这害自己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怒吼道:“是你,原来是你!我恨啊,我与你同处一阁数十年竟没有杀了你为我妻子报仇,恨啊!!!”说着冲了过去。
慕容复看着身前这道魁梧身影,双眼含泪,道:“父亲,是你吗?你真的还活着。”
慕容博头也不回,只是留下一句“是我,复儿。”后,便向着萧远山冲了过去。
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招一式精妙异常,唯有少林众人面色难看,因为这两人所用招式,赫赫然都是他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中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