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的。”云念安不走心地答应着,把裤管拉了下来,整理好后才说:“那医生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云念安如临大赦,喜笑颜开地道了谢,脚底抹油地打开门走出去。
而白落城在她身后,拿起刚才唐明给她开的药方单子,仔细地叠好。
他的指骨干净修长,眉宇认真,仿佛那不是一张药方,而是贵重的宝物。
唐明镜片后的眼里惊讶一闪而过。
传闻中的白落城做事狠辣,不近人情,更是不近女色,靠着敏锐的商业触觉和必要的雷霆手段,是江城人见人怕的存在。
那位云小姐,该是他心里很重要的人。
要不,那个看似无情的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小心翼翼的举动。
直至白落城出了病房,唐明还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思绪飘散,不知怎的就回到很多年之前,回到那个阴暗的巷子。
一个容颜绝美的女生,扎着清爽的丸子头,穿着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在他面前一遍一遍地练习扎针。
她素颜几净,不染世事尘埃,即使在最阴暗的胡同,依然如宝石一般璀璨,熠熠生辉。
她曾是他的光,是他的信仰。
他明明大她三岁,她却总是笑意盈盈地一口一口小明地叫他。
“小明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怕打针,但是帮别人扎针的时候我反而感觉挺爽的。”
女孩的母亲染病,需要长期卧床输液,她们家条件不太好,为了省下昂贵的住院费,所以女孩来到他这里学基本的护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欢快,但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他看得一清二楚。
为她母亲即将消逝的生命。
他们是邻居,他从小看着她长大,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他本以为时光很长,他还有大把的光阴可以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走出那个穷乡僻壤,给女孩想要的蓝天。
只可惜时光从不怜故人,她鲜活的生命结束在两年前。
一场车祸。
而他在国外,与她相隔千里,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她定格的灵魂。
他的确还有漫长的余生,只是往后孤寂的岁月里,没有了要守护的人。
“你一个大男人选什么妇产科,你也不怕以后交不到女朋友,好好修中医不是很好吗?”女孩说。
“千金难买哥乐意。”他打趣回道。
他没有告诉女孩的是,是因为想治好你的妈妈啊,笨蛋。
窗外的小雪纷纷扬扬落下,如同冰封的回忆。
春回大地的时候,一切都会消融的吧。
***
慕从之溜出房间,第一时间就看到等在走廊外的冷影。
“哥哥哥,怎么回事?老大怎么会跟云念安在一起?!是撞邪了吗?你说我要不要找个道士给老大驱邪?”
冷影被他拉到角落,看着慕从之脸上熊熊长号起的八卦之光,劝道:“慕少,吃瓜需谨慎,你别忘了副总现在还在非洲没回来。”
“……”慕从之抖了抖,“我这不是关心老大吗?不然他一直这么讨厌云念安,连她死了都不打算过来看一眼,现在不仅帮她预约最权威的医生,还亲自送她过来,而且还拉着她的手,好诡异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