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了些时间化解药力,周安渐渐恢复知觉,她没时间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匆忙启程离开。只因此地离汇阳城太近,万一被雅乐门追击的人看到,十分危险。刚才等待药力发挥作用的时间没人打扰她,已是万幸。
周安向西北方连跑了三日,途中又变换几次路途,才觉得安全了。她发现一处偏僻的小村,离最近的城镇都要走上一日夜,打听一番后租下一对老夫妻的偏房住宿。小村本就少有外人进入,老夫妻的女儿又嫁去了镇上,正感孤独,加之周安给的租金丰厚,老夫妻两非常热情,连忙把已作为杂物房的偏房收拾出来让周安住下。
村里人睡的早,戌时左右,便没有人声了。周安白日在村外做了些每到一地就会做的阵法准备,此时便关在屋中,拿着勿念细细打量。
半晌,周安摸出一把小刀,将手指割破,滴了一滴血在勿念之上。
勿念一闪,发出一道白光,这次周安一眨不眨地盯着玉佩,果然看到玉佩中间一个红色的阵图一闪,就要发动,周安这才连忙把血迹擦去。白光并没有马上消失,而是又闪烁了一阵,才重归平静。
周安闭眼回忆了一下,又从伤口挤出一滴血来……
如是者再三。
“该死。”周安忍不住骂了一句,最终把勿念重新挂回脖子上。
她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完全消失了,不仅如此,记性好像还变得不如普通人。刚才她几次试图发动勿念,都只能看到阵图一闪,却怎么也记不住,只看出是个极为精妙的多重法阵,但是阵图都记不住,还谈什么研究作用。
不过不管如何,从以前几次勿念发动后发生的事情来看,周谦和这块玉佩之间定有某种感应。周安怀疑,勿念发动之后,周谦能感知到她的所在。那么既然她研究不透里面的阵法,就不如看看她的猜测是否成真,周谦会不会来到这个地图都没记载的偏僻小村吧。
等待周谦的日子,周安白日就在村子周围布下一些阵法,以备不时之需,她甚至在老夫妻去做农活的时候在屋子周围也布下了防护阵,这才放心地等待可能来的那个人。
这日亥时,周安在屋中吐纳调息,突然她眼睛一睁,感应有人在破屋子外的防护,难道是周谦?周安轻手轻脚来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望去,黯淡的月光下,屋外竟然有四个装束和神丰国颇不相同的黑衣人,正在用同一种法器攻击她的防护阵,而四人的身后,有一名暗红袍子的老者,背着手旁观,一副完全不怕惊动屋内之人的样子。
商非战!周安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当初在虞溪山暗算他,后来又跑掉的那名商姓老者。周安不知道他的实力,白炎冰却知道此人在魔教中也有一席之地,如今没有灵核也不在洞天福地的周安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谁呀!”突然外间的堂屋中传来那对老妇人的声音,接着就响起脚步声,想是破阵的动静太大,也将二人吵醒了。
周安一急,来不及细想魔教好像有备而来的原因,连忙奔出门去,阻止了老妇人打开大门的手。
“周姑娘,这外面的人,你认识啊?”老妇人被周安一脸的急切吓一跳,也感觉事情不对。
“王大娘,他们冲我而来,你天亮之前切勿开门。”周安匆匆吩咐一句,便冲着外间大喊,“等你们进来,黄花菜都凉了,我就不等诸位,先告辞了。”
王大娘一脸惊恐地看着周安说完这句话,手中发出点点光芒,落在脚下,紧接着,光芒一闪,周安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天呐,仙人啊!”王大娘跪伏在地。
而听到周安喊声的商非战则毫不介意,继续袖手看着四人破阵,显然没有去追击的意思。
周安传送至她前几日在十里外布置的一处传送防护遮蔽三重阵,此地静悄悄的,看起来毫无危险,只有周安拴在阵中的枣红马看到她的突然出现,咴咴两声。
就这么摆脱了?周安觉得有点轻易地不真实,但是她再三观察四周后,确实没发现有不寻常的动静,此时由不得她犹豫,便骑上枣红马,走出阵法。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马儿就停住脚步,并且不停地向后倒退,周安好不容易控住马,仔细地看了看前方,才发现在树木的阴影下,一个黑衣人静静站在那里。
“你……”周安刚要问话,只听嗖嗖两声,她胯下马儿就摔倒在地,竟是被一只羽箭射穿了脖子,而另外一只羽箭打在周安堪堪唤出的防护罩上,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又这么倒霉,每次碰到魔教后都碰到尚武堂?周安见两只羽箭虽然威力惊人,可是却没有法力附着其上,更没有暴露射手的位置,第一反应就是尚武堂。
周安顾不得刚才摔在地上疼得她心口发颤,连忙掐诀激发附近第二个法阵,这个法阵和她在汇阳城外用的大致相同,都是让敌人失去彼此呼应,给己方造成有利条件的。
法阵一激发,果然前方的黑衣人身影消失不见,想是被传送到树林的另一边去了。周安没有一丝犹豫,立马唤起疾行法器就要飞奔。
突然,直觉告诉周安事情不对,她本能地将本要激发疾行法器的法力再次灌注给防护罩。
防护罩刚一凝实的瞬间,周安就感觉背后受到攻击,她仓促转过头去,只见那名黑衣人居然用的灵力化剑手段来破自己的防护。
周安脸色大变,灵力化剑虽然威力大速度快,却极耗灵力,等闲人更愿意用各种法器,甚至灵核不够精粹之人根本无法使出。她两次用,一次是在白虎峰,长平门灵力集中之地;一次是用火精的精粹灵力以求速战速决,而这人居然单靠灵核就能使出,可见修为不在周谦之下。
周安连忙拿出火精,希望能对抗一二,然而即使她疯狂吸取火精的灵力,她的防护依然在一点一点破碎开来。
别无他法,周安偷瞄了一眼传送阵的位置,手里偷偷捏碎了一个柔软的水球。所谓狡兔三窟,这个传送阵还通往另外一处所在,只是那边没有马了。
黑衣人很快破坏了周安的防护,紧接着手里灵剑不停,直劈入周安的身体,周安立马化为一滩水,流在地上。而真正的周安,在防护破碎的一瞬间已经移形换影到了传送阵旁,一掐诀就要进入阵中。
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拉住了,周安还没遇过这种情况,身子进入阵法一半被人了抓住。好在她反应也快,几根银针立马飞向黑衣人面门,只要黑衣人一躲闪,她就能进去。
可黑衣人根本不躲,反而上前一步,银针在黑衣人的防护上一弹,就落在地上,没有造成丝毫伤害。倒是周安被力量极大的黑衣人抓住肩膀硬生生从阵法中扯了出来,直接掼到地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黑衣人动作不慢,刚把周安摔在地上,手中立马飞出几根封脉针,飞入周安的穴道。
周安的灵力运转受阻,连手中的火精都没来得及收入储物环,就失去灵力。灵力一失,周安脸上的伪装也失去效用。
“果然是你,周安。”黑衣人冷笑道。
周安忍痛瞪着黑衣人,“你是谁?”
黑衣人嗤笑一声,凑近周安,“不认得我了么?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