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叶素榕探了探那人的脉搏,发现果然没有跳动,可是这傀儡居然做的比忘忧还要精致几分,面上的肌理无不细致,手下柔软温热……这技术竟然是比忘忧还要厉害!
叶素榕问道:“婉婉是怎么看出来的?”
梅香闻言手一顿,也是很奇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就觉得他不是真人,好像我以前也见过……只不过还有种比这还要高级的傀儡,有呼吸有脉搏,看着与活人无疑。”
叶素榕抿唇站起来,心想恐怕以前见过的是竺仓的傀儡,因为忘忧说竺仓以前是他的师父,恐怕这个人在做傀儡的方面比忘忧还要厉害上好些。
站起来看了一眼周围,刚才被这傀儡一闹腾倒是没仔细看这间屋子。
这屋子看起来与其他的屋子都不大相同,这里打扫的很干净不说,摆放的东西也很井然有序,只不过有些空荡荡,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张落满灰尘的床。
木桌子上面放了几个本子几支笔,虞竹已经拿起一本看了起来,越看月让他心惊,嘴唇紧紧的抿起来往下扯,看上去很不高兴。
叶素榕走过去道:“怎么了?”
虞竹把本子扔给他,叶素榕接过来扫了一眼内心震撼。
这上面是某种记录,写着日期和几句话,满满一大本几乎都是这样的,但是看下来却让他面色泛黑。
“第五日
这女子血色甚好,熬上后有点像香灵血。
第二十八日
成色不好,废弃。
第六十日
配上冰凌草熬制,无论是外貌还是香气都可与香灵血一样,只是不知效果如何。
……”
联想起俩人被关时候的那个小屋子,里面带有放血槽的弯刀和固定人的床板,盛有污水的陶瓷缸,叶素榕一个没忍住差点把这本给撕了。
他面色沉沉乌云密布,想起忘忧告诉他的事情忍不住咬牙。
见他面色不虞,梅香问道:“怎么了?”
叶素榕本想将这事瞒过去,可是又根本瞒不住,只得无奈递给她,梅香接过来扫了一眼,忍不住出声道:“这些花魁……”
“都死了。”虞竹站在桌子后面好像还在摸索着什么东西,闻言抬头道:“都是被这人取血后杀死的,他们把这些女子的血配上熬制,变成香灵血。”
梅香在菀青村的时候听过忘忧给她说香灵血的事情,听到这不由得想起来了虞蓝,想到她临走时给自己的话,梅香不由得攥紧了本子。
忘忧说,香灵血可延年益寿净化污秽,还能洗去一切业障,修仙之人若是吃了还能被天道包容。
梅香从不相信人血能做的这种事情。
虞竹一路摸索,摸到了倒在地上傀儡人身上,他从傀儡怀里摸出来一个玉牌,通体黝黑看上去阴气森森,连虞竹拿着也觉得寒气逼人。
那上面刻着似花非花的图案,红纹黑底让虞竹眼神一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把这玉牌收到了怀里。
叶素榕也看到了那个玉牌,那材质与他们在九原杏乡见到了黑色玉佛材质一样。
果然与竺仓有关。
叶素榕上前道:“你是不是知道那玉牌上面的图案?”
虞竹倒也实诚,点点头道:“我知道,我就是追着这个来的。”他顿了顿,低头摸了摸身上一直挂着的一截小竹笛,抬眼道:“我是来找妹妹,为妹妹报仇的。”
梅香见他瞳深蓝,长发也是墨到发蓝,不是没想过是不是与虞蓝相识,但是如今他说了这话,梅香心里有点肯定了,问道:“你妹妹……”
“轰。”
突然墙面倒塌,叶素榕护着梅香到一旁,见她没事才有些生气道:“你注意点!”
柳花知一手提了好几个傀儡人,见了三人灰头土脸不由得笑笑,不好意思道:“没注意没注意,谁知道你们在这啊,也不吱一声。”
叶素榕臭着脸道:“你怎么不吱一声。”
“我这一路哐哐哐踹大墙你们没听见啊?”
叶素榕一哽,不想理她,拉着梅香站在一边。
柳花知这时候才看见也被落了一身灰尘的虞竹,指着他道:“这不穿走我衣服的那个男的吗?”她看了看他身上的衣裳,随后有些扭曲道:“你怎么还穿着我给你的那件衣裳,你没别的衣服吗?”
虞竹倒是淡然的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不改色道:“我没钱买。”
柳花知离他远远地,半晌才从牙齿缝里蹦出来道:“那还真是……厉害。”
山顶的石块逐渐松动,有的已经开始往下落了,看样子刚才柳花知的大动静到底是让这山洞受不了了。
柳花知抬头看了一样,傻笑两声道:“好像要塌了。”
叶素榕斜了柳花知一眼,拉着梅香就跑。
几人慌里慌张的从地底下爬上来,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
到了林子,几个人才缓过来,柳花知看了看虞竹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问道:“你是怎么来的?”
虞竹看了看他们身边,随便的坐在地上道:“跟在你们身边那个叫做小蝶的姑娘让我来的。”
“小蝶?”柳花知不问了,嘟嘟囔囔也盘腿坐下来。
这个情况显然和柳花知那个时候有点像,叶素榕猜不透小蝶在想什么,不过既然他这么做了肯定是有原因。
梅香往前,坐在虞竹旁边小心问道:“你妹妹,是不是叫虞蓝?”
虞竹惊讶地看着她,面露怀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梅香刚想说虞蓝现在就在菀青村,嘴还没长开就看到虞竹沉着脸道:“我妹妹已经去世很久了,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去世?”梅香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来道:“不可能!虞蓝她……”明明就在菀青村啊,她扭头看叶素榕,发现他眼神飘忽似是不敢看她的样子。
“素榕!这是怎么回事?”梅香上前,杏子眼水润紧张地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
叶素榕张了半天嘴也没能说出来,菀青村终究只是为不知世事的小姑娘织出来的美好梦境,那不仅仅是保护,还是某种意义上的虚假。
“婉婉。”他努力让自己干涩的嘴动起来,尽可能的把真实情况小心翼翼地告诉她,“菀青村的人……都是已经死去的人……”
“不可能!”梅香激动地反驳:“我可是和伊水也一起长大的!伊水怎么可能……”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叶素榕问道:“是……傀儡人吗?”
叶素榕点点头,把梅香抱在怀里,感受着小姑娘颤抖的身躯道:“他想要长大,他的愿望想要亲人,所以忘忧就每年都为他打造傀儡让他……”
梅香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被叶素榕抱着,沉默的让叶素榕都有些还害怕。
良久,她闷闷道:“我知道了。”
她从叶素榕怀里退出来,低落道:“我知道了。但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答应了虞蓝,要为她报仇的。”
叶素榕担忧地看着她,梅香想扯起嘴角告诉她没事,可是却做不到,指的忍着难过轻声细语道:“我没事,我现在还没有时间伤心难过。等我帮虞蓝报了仇,你再好好说给我听好吗?”
叶素榕见她这样也是心疼,点点头三番五次地朝她看去,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梅香深吸了口气,把菀青村和虞蓝的事情告诉了虞竹,虞竹听完也是沉默许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掏出来那个从傀儡人怀里拿出来的玉牌道:“我追了这么久,总算是追到了他们。”
他扭头看着梅香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知道妹妹临终时过得还不错,我也放心了。”
月光透过茂盛的树林倾泻下来,像是在这片林子盖上了一层轻薄的纱衣。晚风习习,吹得人内心软绵。
梅香抬头看去,能看到虞竹脸上有晶莹的泪光被月光照耀的很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