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万刃山庄,梅香离竺仓更近了,也发觉了他的想法。
“原以为他只想要香灵血,没想到他是想所有人死光光啊。”梅香自语,长叹一声,眼神复杂。
她不知道竺仓的寓意为何,大张旗鼓到底为那般?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结果,梅香便不想了,事到如今只得速战速决,见见竺仓,看他倒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山庄就开始忙碌起来,梅香也起身,由着丫鬟服侍,做足了三小姐样子,有些娇气,有些傻气的单纯。
她提裙出去,见到虞竹与他对视一眼移开,昨晚三人已经谈过了,想法不谋而合,比起缠绵剥丝抽茧,快刀斩乱麻无疑更合三人心意。
庆宴午时开始,此时时候尚早,梅香闲来无事,继续掏出话本子看了起来,叶素榕坐在一旁给她敲干果。
挥去其他人,叶素榕看了她一眼,垂眸淡淡道:“陈阳书房好似有些东西,可以让虞竹去查查。”
“不必。”梅香看着话本子,见他一愣自觉语气有些强硬,放下话本软声道:“你忘了我在曲逆,只要我问的问题,没人能隐瞒。比起那些证据,不如到时候让陈阳领着我们直接去看更加实际。”
叶素榕微微翘唇,继续敲干果,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变化。
梅香有点好奇,也没问,看了看一旁的小蝶,心中复杂成团,忘忧到底是做到了,做到了她当时难以完成的想法,只是这么一想更加难过,也不知他护着她这么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沉默不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到了庆宴。
一路上遇见不少人上来跟虞竹聊上几句,墨到发蓝的长发和湛蓝的双眼,一看就是云落谷大公子。云落谷向来不入尘世,因此许多高门都向来凑个近乎,讨个好脸。
虞竹也只是淡淡温和的应了,并不做多余承诺。
万仞山庄正厅很大,外表古朴带着威严,很是正派。大厅内两根玉柱,从上至下盘了一只神龙,五爪屈伸看上去威严十足,再往里便发现左右墙面各挂着许多斩妖武器,各个都透露出威严的破碎,似乎还能闻到血腥的妖气。
两排模样清秀的丫鬟低眉顺眼领着进门的客人入座。
座位分左右两边,领路丫鬟把虞竹几人领到了正座靠下的位置,很是挨近陈阳,让虞竹眼神微闪,没说话便撩袍子施施然入座。
这种场合柳花知和叶素榕一个丫鬟身份,一个聘请护卫,自然也是没办法落座,只能垂着眉眼站在梅香虞竹两人身后。
来时虞竹还特意敲打他,颇为苦心道:“你就别用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看梅香了,她现在是我家三妹,我可不希望到时候传出来我三妹与护卫不清不楚!”
“婉婉又不是你三妹!”叶素榕撇撇嘴,到底是答应了。
陆陆续续的人也来齐了,陈阳作为东家主自然是压轴,在人到了差不多的时候才来,他眉目刚正,气质非凡,站起来充满魄力。与之而来的还有他身边的两位公子,两人生的一模一样,具是俊逸非凡,一举一动行云流水,其中一名更是眉间一点红,显得清秀魅力。
众人一见便知道这是陈阳的宝贝双生子,当即乐乐呵呵夸赞,夸人的词层出不穷。
陈阳也高兴的很,当即介绍,“犬子陈轩、陈玉。”身后两位公子也是笑吟吟的,很有风范。
虽说捉妖人衰落,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家世世代代捉妖为生也是名望很大,许多世家自然不敢小看,但是架不住权利诱人,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热热闹闹心怀鬼胎寒暄完,陈阳挥手,唤陈轩下去,没过去多久陈轩提了一只大狼头来,那狼投凶悍无比,即便是只剩个头还能感受到其中浓重的煞气与妖气。
“这边是前些日子横行的巨狼妖。”陈阳有些傲然。
宴会上多的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哪见过这阵势,有的躲在长辈怀里瑟瑟发抖,面色苍白。陈阳好似看不到一般,挥手唤人上菜,这下子众人哪不知道他是在示威,告诉这些高门不要心生鬼胎,即便是落魄了,陈氏也很有能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取代的。
宴会歌舞升平,有些人却没心思吃,上头搁着个死不瞑目的狼头,阴森森的盯着人,哪能吃的下去。
可又不敢佛了面子,干干巴巴吃着,如同嚼蜡。
梅香出来前便用小刀子割破了手腕,当时松松包扎了下,如今也要掉不掉的,梅香干脆用劲按出来点血,她离陈阳很近,自然不怕他看不到。
香灵血色淡而香,陈阳正高兴的看着下面被他施压的如同鹌鹑一般的来宾,不由得心中畅快。他知道多的人不快他坐在上九连的位置了,可是哪又怎样?即便灵气稀少,捉妖人落没,陈氏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替代的。
正想着,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味道他闻过上千遍上万遍,当即顺着方向,就看到云落谷三小姐和大公子,正在遮遮掩掩不知道干什么。
“虞大公子。”陈阳适当出声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虞竹仍是一脸平静,可是语气中却带了些许焦急,“舍妹似乎受了点伤。”
“可有无大碍?”也不知陈阳是不是被香灵血冲破了脑瓜,愣是没看到虞竹眼里的诡谲。
“无事的。”梅香怯怯出声,害怕似的往生看了一眼,恰好露出手腕上的樱粉色的血,小声道:“多谢陈掌门关心。”
她说话时眼睛大胆的盯着陈阳,水灵灵的杏子眼一片清澈。
陈阳只觉得云落谷三小姐真是少年人胆子大,见了那熟悉的颜色和熟悉的香味,或许是被诱惑了似的,他拦不住自己惊呼道:“香灵血!”
他这一生惊呼,引了不少来宾的注意。
梅香像是不知道什么是香灵血似的,好奇问道:“陈掌门,什么是香灵血?”
众人皆知香灵血的传言,可是身处云落谷的三小姐并不知晓。陈阳想了想,本想说不过是些传言的玩意儿,没想到一张嘴就变成了:“香灵血,血香而色淡,多处于小姑娘身上,为人食用可延年益寿,祛除一切污秽,得道升仙。”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有些年纪大的人甚至不满的看了看陈阳,觉得她说这种话实在是吓唬小孩子。
梅香也是愣住了,睁大眼睛无助的像一只小鹿,磕磕巴巴道:“陈、陈掌门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陈阳看着来宾的脸色和俩儿子的眼神,心道不好,刚想解释一番,张嘴却变成了:“因为我服用香灵血数十年,自然知晓。”
这下子众人不只是惊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虞竹更是攥紧了拳头眼神阴暗。
陈轩率先反应过来,惊道:“爹,你在说什么!”他脑子转的快,当即要向众人告别,让陈玉带着陈阳走。
陈玉也是无比震惊,可是他却没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若是这个时候父亲和陈轩倒台了,岂不是只剩他继承掌门了?
于是他痛心疾首的站起来,眼神悲伤却很是愤怒冲着陈阳道:“阿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轩被这猪脑子弟弟气个半死,他当然知道陈玉想的什么,可是他没想到家丑不外露这混小子也不懂!看着陈玉挑衅的眼神陈轩几欲吐血。
高门世家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腌臜事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互不提,却是没想到陈氏掌门如此好爽。
趁着人群混乱,梅香也轻轻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她说的又快又轻,除了被他蛊惑的陈阳,没几个人听见。
陈阳只感觉脑子晕晕乎乎,一瞬间倒豆子似的说了个一干二净。
据说是陈家老祖宗以前捉妖时捉到了一个快要成仙的妖物,妖物兢兢业业吸收天地之精华没害过人,却被陈家老祖给宰了。妖物气不过便诅咒陈家后代都是短命鬼,因此自从那老祖宗之后的陈家人,大多数都没活过二十五就死了,并且死相离奇。陈家人着急,觉得若是再这么死下去可就没后了!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年轻人,告知了他们香灵血的用途,为了陈家的后代,陈家便大肆掠去有香灵血的姑娘们做药,这一做就是几百年,硬是让本该绝后的陈氏延续了下来。
众人听得胆战心惊,更有的小姑娘们眼神发红,狠狠地看着陈阳,腌臜事哪一家都有,可是哪一家也比不上陈氏不拿人命当人,用命续命的做法恶心!
陈轩听完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心里惊讶之余更是痛苦,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背负着这些,但是看着怒火中烧的来宾,陈轩更觉得难受,看怎么也想不出陈阳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捅出来个这么大的篓子。
思索此处,陈轩赶紧补救,急急忙忙道:“家父……”他还没说完,虞竹就忍不住了,他低声愤怒道:“我妹妹虞蓝可是你带走的?”
梅香小声重复了一遍,得到了陈阳肯定的回到,虞竹恨不得一剑劈死他。
“那——”梅香刚想问陈阳,那些被做成药的姑娘们都被关在哪,就被一人接了过去。
那声音轻轻柔柔,如同冰凉细雨抚平了躁动的众人。
“那些被你害的姑娘们关在哪了?”有身影从正厅后走来,身长玉立,风采斐然,面若白玉,左眼下方一点痣如同活过来一般艳丽。
竺仓!
梅香微微眯眼,并不动作,柳花知直起身子紧盯着他。
陈阳断断续续说出来地下的事情,将要说出来他和竺仓的事情时,被竺仓一刀毫不留情斩下了头。陈轩站的近,被自己父亲一头热血浇了个措不及防,呆呆愣愣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飙血的身躯,也没发现陈玉已经不在。
众人来不及去想陈阳的事情了,都被竺仓下了个半死,有的人想要上来与竺仓硬刚,都被他瞬间绞了四肢,一瞬间成了人彘,一块烂肉似的瘫在原地。
那些人自以为能够打得过竺仓,还没等梅香拦住他们就已成了肉块。
血流成河,姑娘们尖叫不已,许多人混乱成一团。
竺仓嘴唇含笑,如同散步看风景一般瞧着众人的丑态,眼神莫名,看到了梅香更是微微一笑,不知按了什么,正厅突然晃动起来,一阵地动,晃得众人不明所以心里惶惶不安。
“接下来,你们都一起去死吧。”轻轻地声音像是风声,被吹散了,竺仓看了梅香一眼,勾唇一笑扭头就走,梅香急忙跟了上去,叶素榕见罢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很不冷静。
“我没事的。”梅香冲他肯定,叶素榕见她的装扮,暗叹一声,摘掉自己的水滴形耳坠,给梅香戴上,看着她郑重道:“一定要回来!”
梅香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郑重,但还是答应了,她刚追过去,正厅忽然冒出一阵雾气,把所有人卷在里面,阵阵香气传来他们一个个都昏睡了过去。
柳花知是灵妖自然不怕这些,虞竹怀里多得是解毒药粉,叶素榕更不用说,迷雾之中只有三人尚且清醒。
慢慢的从门口爬来许多妖兽,不由分说就开始撕咬这些躺在地上的人,他们明明被咬着,脸上却还带着诡异的满足微笑,像是被梦魇了。
三人围在一起,开始斩杀这些来势汹汹的妖兽,叶素榕看着梅香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很是复杂,抿抿唇主动加入了杀妖的行列。
他想赶快赶到婉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