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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派出所,审讯室。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你们这就是哗众取宠,宣扬封建迷信!”所长李佩茹耐心给沈晴三人普及法律知识,言道:“你们的行为,已经给村民造成了极大的恐慌,还有你,穿着红旗袍、化成这个样子,这如果被老年人看到了,吓出心脏病怎么办!”

“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警官,我们知道错了......”沈晴无力辩解,垂头丧气的说道:“我们虚心接受您的批评和教育,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情了。”

“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这年头想当网红的人多了,有几个能真正干出名堂的!”所长李佩茹把笔录递了过去,说道:“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城市文明形象的破坏,按照治安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罚款五百块,删除以前发布的视频,并且在直播平台郑重道歉。”

“警官,罚款我们接受,我们积累点粉丝也不容易......”沈晴完全不能接受在直播平台道歉的处理,这意味着以前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

“这不是跟你们商量!”

李佩茹把笔录放在了桌子上,就转身出去了,留下充足的时间让这三个年轻人仔细考虑。

沈晴三人都是普通人,也找不来能说得上话的人际关系,最终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接受了派出所的处罚决定,在风靡直播平台删除了所有的视频,并且郑重道歉。

离开派出所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这种处罚决定完全摧毁了小团队所有的希望,对于沈晴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这点事就把你们打击成这个样子?”沈晴强装镇定,自信满满的说道:“我反而觉得,这次在派出所录制的道歉视频,反而能把我们的作品推向更高的位置!”

“首先村子里的诡异事件不是我们凭空捏造,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这是我们以前几期视频能这么火爆的原因。”

“其次,派出所的行政处罚也可以用欲盖弥彰去理解,你们都听我的,这件事处理好了,反而能吸引更多的粉丝,让我们真正火起来!”

李浩敢穿寿衣,王佳佳现在也敢扮鬼,在金钱的诱惑下,她们都不甘放弃,毕竟前期投入那么多的精力和物力,而粉丝的打赏到了月底就能进账了。

“明天是周六,初中生也该放假了......”沈晴坐在副驾驶座椅上,看着窗外深邃的夜色,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火灾现场肯定是不能再去拍摄视频了,而直播的热度需要维持,那就在这个题材上继续深挖,她准备找出幕后的“真凶”,有阴阳眼,可以通幽见鬼的孩子鬼童!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几个双河乡小学孟缘的女同学就不请自来。

江淑芬笑的合不拢嘴,专门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瓜子、泡了壶菊花茶热情款待,她昨天还念叨着儿子长的不好看,没想到今天三个小姑娘就大老远的来找孟缘,这让她暗自欢喜:儿子将来找媳妇怕是不难了。

“我们还怕你不在家哪,上初中是不是特别累,作业特别多啊?”

短发的是以前的副班长蒋兰君,母亲在乡政府工作,这一个多月不见怕是改了性子,原本骄傲的像只小孔雀一样的小姑娘,现在说话居然会脸红羞涩了。

“我听说市五中要上早自习和晚自习,从早上五点多一直上到晚上九点多?”

长头发、扎了马尾的是跟蒋兰君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李菲,父亲在乡供电所上班,在市五中附近买了学区房,以后会是孟缘的校友。

“是啊,上初中会比小学更辛苦一些......”孟缘就坐在小板凳上如实回答,更盼着她们能早点回家,别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

只是不好明说,毕竟上门是客,也不好开口赶人。

“要不然,咱们去乡里玩吧,我们都问家里要了钱,今天我们请你,咱们去溜冰怎么样?”冯娟有些不自在,因为江淑芬就坐在前檐下,眼神一直往这边瞟。

溜冰场是双河乡小学五、六年级的孩子最喜欢的地方,虽然偶尔也会出现打群架的事件,但冯娟却没有这个担心,因为溜冰场就是她家开的。

“好啊,我跟我妈打个电话,中午去我家的饭店吃饭!”李菲的父亲应酬多,母亲就专门开了一家餐馆,生意不错。

“我一周都没回家了......”孟缘看了前檐下的母亲一眼,以此为借口。

“去玩吧,你同学们都来了!”江淑芬当即拍板,热情的怂恿,还从屋里拿了一百块钱递给孟缘:“晚上早点回来就行!”

腰揣专项娱乐资金,不去也不行了......

小孩子总是说风就是雨,当即茶也不喝了,瓜子也不磕了,推着三辆电动自行车就浩浩荡荡的出发,孟缘原本准备骑自行车,但是三个女同学嫌慢制止,就坐上了蒋兰君的电动车。

当初江淑芬是准备买一辆电动车给孟缘上学用,但是后来孟缘住学校宿舍,她平常也不经常出门,这笔钱也就省下来了。

炎热的初秋时节,行驶在乡间的公路上,雀跃的心情就如同小鸟自由自在飞翔,孟缘如今在双河乡小学已经是个传奇,对于蒋兰君三人来说,能和他一块出去溜冰,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在孟缘刚和女同学出门不久,沈晴一行三人开着车也来到了村口的石桥,专门找了个村民又确认了跳级男孩的具体住址,拎着水果和牛奶登门造访。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谁啊?”前檐下正在织围巾的江淑芬下意识吆喝,儿子刚跟女同学出去玩,而左邻右舍来串门不会讲究这个。

“大姐,我们是清江晚报的记者,这里是孟缘的家吗?”沈晴推开门缝,很有礼貌的站在原地询问。

“记者?”江淑芬顿时眼神一亮,搁下了手中的围巾,快走两步去开门。

她接受过清江市电视台的采访,以为清江晚报也是来采访孟缘跳级到市五中的事情,这可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院门前,沈晴一身浅色的七分袖西服,胸前佩戴着清江晚报的证件,脸上洋溢着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身后身穿牛仔裤、格子衬衫的王佳佳撑着遮阳伞、拎着化妆包;而李浩拿着手持式高清数码摄像机,一副专业采访小组的配置。

“喔,你们好,快请进!”江淑芬心中欢喜,却也担心自己笨嘴拙舌。

“大姐,您可是培养了个好孩子啊,我们这次来采访您,就是为了让更多的家长像您学习,让更多的孩子都能像孟缘一样优秀啊!”沈晴在前檐下的椅子上落座,鼓足劲儿吹捧江淑芬。

奉承话人人爱听,江淑芬笑的眉飞色舞,嘴里却谦虚着:“我就是个农村人,哪懂什么教育孩子啊,这都是学校老师的功劳......”

“学校的孩子多了,怎么不见别的孩子也跳级哪?”沈晴嗔怪着说道:“这可是我们的工作,您可不能让我们大老远的白跑一趟啊!”

“不能,不能!”江淑芬被搔到了痒处,却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接收采访:“你们喝茶,吃瓜子,别客气!”

李浩和王佳佳也笑嘻嘻的坐了下来,而沈晴则是磕着瓜子、继续吹捧江淑芬,人只有在得意忘形的时候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而现在还没有到火候。

沈晴滔滔不绝吹捧了将近二十分钟,从孩子的教育到家庭的状况,从田地里的收成到对孩子未来的期许和希望,这番推心置腹而不算露骨的恭维,让江淑芬几乎把沈晴当成了知冷知热的好姐妹。

她对沈晴的好感直线上升,比清江电视台的主持人李爽要高上不止一筹。

“大姐,我们刚从村子里经过,那边是不是发生过火灾啊?”沈晴装作无意的切入正题,指着老榕树方向的杨家院落,轻描淡写的问道。

江淑芬笑容略显僵硬,含糊其辞的说道:“上个月失火了......”

“是发生火灾了啊!”沈晴一脸惊讶,问道:“没伤到人吧?”

“......”江淑芬脸上的笑容完全收敛,叹息说道:“烧死人了。”

这是江淑芬埋藏在心底的痛,甚至在儿子面前都没有提及,虽说老杨家的几个妯娌都不是东西,甚至杨老五还往她头上扣过屎盆子,但不论怎么说,那都是十几条人命啊!

“唉,水火无情啊......”沈晴注视着江淑芬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烧死几个人啊?上个月的事情,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收拾一下啊?”

“死了好几个人......”江淑芬目光飘忽不定,忙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事了,现在提起这件事,心里都不舒服。”

“真惨啊!死了这么多人......”沈晴却正色说道:“我们清江晚报很有必要针对乡村火灾隐患,做一篇深度的报导,这也是为了警示更多的老百姓重视水火无情,珍惜自己的生命!”

“大姐,一场火灾死了这么多人,这不是一件小事,我相信会有一个说法的!”

随着江淑芬的神情不断发生变化,提起火灾事件就含糊其辞,沈晴表面上正义凛然,其实心里已经喜不自禁!

同一个村子里,不但发生了满门死绝这么诡异且凶险的事情,而且有个聪明的孩子从小学五年级跳级到初二,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原本只是牵强附会,但针孔摄像头拍摄到江淑芬的面部表情和说话态度,则隐隐坐实了“鬼童”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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