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美景不话,良辰带着苍老的声音自顾自地着。
“阿景,今年秋日的海棠又要开了,可惜我无缘见了,在也不能陪你共赏海棠花了。”
美景看着他,没有做声。
良辰:“阿景,以后你不要太操心,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美景打断他,冷冷开口。
“百里安,你以为你快死了,这些不痛不痒的关心话,以为我对你的恨,就能减少?”
良辰那双微微浑浊带着沧桑的眸子,静静看着面前的美景,片刻后,他那已不再红润而是褶皱的唇,微微开启。
“阿景,你原不原谅我,都不重要了。”
他停下,那暗淡的唇角吃力的扯了一丝笑容。
“阿景,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日对我那么多话了。在死前,我能再听到你的声音,真的很好。”
美景眼眸一颤,怔怔的看着而今衰老到不能动弹的良辰。她本想再些狠话,已解心头恨意,但看着他如今衰老形如枯槁,那些到嘴边的狠话,怎么也出口。
美景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榻上衰老而又虚弱的良辰。
或许是人快要死的时候,对尘世间有些留恋,就变得唠叨。
良辰就是这样,他一改往日平静话不多的性子,开始唠唠叨叨的对美景这话。
“阿景,我走后,就劳你多多费心照顾阿恒。你要日日叮嘱他多学习医术,百里家历代神医蛊皇的称号,不能砸在他的手里”
良辰:“这些年你对赢罃的报复,也减了你心中的恨吧。阿景,以后不要在辛苦照管百里家的产业了,你就留在药王谷中,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吧”
良辰:“待深秋时,院中的山里红该结果了。阿景,你要记得收那果子。这样冬日厨房就能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糖葫芦”
就这样良辰一句一句絮絮叨叨的着话,着着,或许是他也累了吧,就闭上了嘴巴,静静的看着美景。
再后来,他看着看着,可能是困了吧,就闭上了眼睛。
美景以为良辰睡着了,便想站起来离开。但看到良辰那未盖好的被子,她清冷的开口。
“百里安,你把被子盖好再睡,省得着凉。”
但良辰没有回答,美景蹙眉不悦的开口。
“百里安,你少给我装!我知道你听到了!你以为你装睡,我就见你可怜,给你盖被子,你想得倒美!”
良辰依旧没回答。
美景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伸手在良辰鼻前试气息。
当她的手指放到良辰鼻前时,她的手一颤,良辰已没了任何气息,他死了。
美景怔怔的看着良辰,他平静没有声息,就像是熟睡一般躺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黑夜已退去,换上白日。
清晨的光芒,透过雕花木窗,悄悄的射进房中,将房内照得很是明亮。
而木桌上那烛台上燃着的蜡烛,不知何时早已燃尽。
看着床榻上那个面容枯槁不带任何声息的良辰,美景知道自己年少时深深爱着的那个男人死了。
美景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打开门,看了一眼外面等候的百里家众人,她的视线落在百里恒身上。
一道清脆的童声在美景耳边响起。
“母亲,父亲他怎么样了?”
看着那张真无邪的脸,美景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年仅八岁的百里恒真相。
见美景不语,百里恒急切的问。
“母亲,父亲怎么样了?”
美景犹豫了片刻,最终开口。
“阿恒,你父亲他他去世了。”
听到这个结果,那双无邪的眼眸中,顿时变得暗淡了。
百里恒什么也没,他走到床前,看着良辰。
美景本以为百里恒会抱着良辰的尸身嚎啕大哭,但是百里恒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良辰片刻。
最后,百里恒转身走出来,对候着百里家众人道。
“百里家家主,已驾鹤西归!”
听到这消息,门外众人皆是啼哭。
接下来事情,便是给良辰料理丧事。
从举办丧礼到出殡,美景没有落一滴泪。
死去的人,已入土。活着的人,还得在世上好好的活着。
良辰死后一个月,在美景操办下,年仅八岁的百里恒继承了百里家家主的位子。
看着年仅八岁的孩童,他一身紫色流云苏绣锦衣,头束白玉冠,手持着白玉骨折扇,脚上穿着蜀绣锦靴。
这一副打扮,像极了良辰。忽然,美景想起已故的良辰。
她有些好奇的问。
“阿恒,你为何要与你父亲一样的装扮?”
百里恒淡淡的开口。
“这是我们百里家每一个历代家主的行头。”
原来是这样,以前美景还以为良辰喜欢这样的打扮哪,原来是百里家家主的行头。
自打百里恒接任家主之位后,他就变得很是沉稳,年仅八岁的他,不在像以前那么喜欢笑了。
美景依旧进行自己的复仇计划,七年后,赢罃终于死了。她的仇恨也报了,只不过,秦国开始走向了落寞。
百里恒十五岁时,按照百里家的祖训,该给他寻一个侍妾来繁衍百里家的子嗣。
一日,百里恒来书房见美景。
“母亲,儿子不想要什么侍妾。儿子想娶月红为妻。”
这月红是百里家的婢女,自幼陪伴在百里恒身边。
一个出身低微的婢女,哪有资格做百里家的主母。
美景看着他,问。
“你你不嫌弃月红是个出身低贱的婢子?”
百里恒坚定的道:“母亲,我喜欢她,我这一生只想娶她为妻。”
看着眼前如此坚定的百里恒,忽然间,美景想起当时自己也向她这般坚定的对母妃着,今生只愿嫁良辰一人。
美景能理解百里恒要和心爱之人一结连理的心情,她也没阻止。
“我知道了。选个吉日,你们成亲吧。”
百里恒开心的道:“谢谢母亲!”
后来,百里恒和月红成了婚,没过多久,月红产下一个男孩,取名为百里箫。
那时,美景只有二十九岁,如此年轻便就做了祖母。
再后来那日子就如狂风一般哗哗的吹过,转眼又过了九年。
那时,美景三十八岁。
而只有二十四岁的百里恒,如同良辰一般,也得了早衰症。
看着床榻上如当初良辰一般苍老虚弱的百里恒,美景想着难道是良辰作的孽祸及子孙?所以苍才让年仅二十四岁的百里恒也得了早衰之症?
躺在床榻上,面容沧桑的百里恒,看着美景,满眼悲凉的道。
“母亲,父亲给我取名恒字,是希望我如日月永恒绵长。但是我终究没有永恒绵长。”
他顿了一下,开始托付身后事。
“母亲,儿子走后,替我好好照顾阿箫和月红。”
美景含着泪答应。
“我会的。阿恒,你放心的去吧。”
后来,百里恒走了,而月红只给美景留下了一句母亲,我随阿恒去了。替我照顾好阿箫。
年仅的八岁的百里箫,在美景的操办下,继任了百里家家主之位。
再后来时间过得很快,快得美景一眨眼,就已经老了
故事,讲到这里,美景停下来。
“这就是我的故事。”
听完这故事,我心中很是悲凉,我看着已是年迈的美景,问。
“老夫人,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恨良辰吗?”
美景看着窗外的海棠花,叹了一口气。
“我这一辈子啊,有三大憾事,一是海棠无香,二是遇人不淑,三是恨心不泯。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想以前为了心中怨恨进行复仇,倒是蹉跎了我的大好岁月。若是时光能倒退,能再重来一次,我愿泯去心中怨恨,逍遥自在于江湖,快快乐乐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完,她微笑着。
“丫头,就麻烦你记下我的故事了。”
我:“老夫人放心,我一定会记下你的故事的。”
美景叹了一口气。
“好了,我也有些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我、云白、百里箫和音怡四人退出,走出院门时,我看着对面的那个紧闭的山里红院,我停下步子。
云白疑惑的问我。
“阿染怎么啦?”
我问百里箫。
“百里箫,对面山里红院,一直都锁着吗?”
百里箫点零头。
“是啊。听府上老人,自打祖父去世后,这山里红院便就落了锁。因为是先家主的故居,下人不得祖母同意,也无人敢进去。怎么了?”
我:“我觉得你祖母故事里有些蹊跷。”
百里箫蹙眉,问
“蹊跷?什么蹊跷?”
我:“若是真如你祖母故事里所,你祖父欺骗你祖母的感情,对她没有一丝情谊。那为何赢罃要杀你祖母时,你祖父会及时相救?”
百里箫:“你的意思是?”
看了一眼海棠红院中的海棠花和那山里红院里的山里红树,我道。
“百里箫,你想想。若是你祖父真是对你祖母没有半分情谊,为何会将整个府邸都种植你祖母喜欢的海棠花?又为何在他的寝院里亲手栽种那山里红树?”
百里箫惊愕。
“你的意思是,祖父对祖母是真的有情义,可能因为有隐情,才故意骗祖母,对她没有一丝情谊,对不对?”
我点点头。
“对。我猜你祖父隐瞒的隐情,应该就在这山里红院郑”
于是,百里箫命人将落锁的山里红院打开,我们四人就走进院子,开始在院子中寻找良辰隐藏的秘密。
这院子已经被锁了几十年,也没人进来打扫过。导致整个院子杂草丛生。
在院中找了一圈,可是什么都没找到,我以为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百里箫有些失落的开口。
“姜染,看了你的猜想是错的。”
我叹了一口气。
“可能是我猜错了。”
当我们四人正要离开时,我无意间看到院中一角有座阁楼时,我好奇的问。
“百里箫,这个阁楼是干什么用的?”
百里箫看着阁楼,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曾听百里家的老人过,祖父每到晚上都喜欢在阁楼上看书。这阁楼应该是祖父的书房吧。”
现在整个山里红院都找了一遍,就剩下这个阁楼没搜查了。
我:“百里箫把这阁楼打开,咱们进去看看吧。”
我们四人走到阁楼前,百里箫打开锁,我们四人走上阁楼。
因为山里红院常年锁闭,无人进来打扫,因此这阁楼也无人打扫。
当阁楼门打开时,一股陈旧的气息迎面扑来。
我本呛的咳嗽了几声,此时,云白很是贴心的从袖中掏出手帕,递给我让我捂住口鼻。
顿时,我心中一暖。
一旁的百里箫见状,他撇了撇嘴。
“切,跟谁没有手帕一样。”
他从袖中拿出手帕,递给音怡,温柔的道。
“阿怡,你也捂住口鼻。”
音怡幸福的一笑。
“好。”
我们四人走上阁楼,来到阁楼上,我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四周家具上已满是灰尘。我推开阁楼窗户一看,我惊讶的发现,从阁楼窗户的视线,正巧能将海棠红院的一切尽收眼底。
突然,一个想法涌上我心头,我觉得这阁楼是良辰故意建造,用来观察美景的一举一动的。看来良辰还是对美景有着关心,可是为什么良辰却要对美景他从未喜欢她?
顿时,我心中的疑虑更重。
我、云白、百里箫和音怡四人在阁楼里翻找了一番。
看着书架上有个精致的瓶子,一时好奇,我走上前触碰那个瓶子。
结果不心触动了机关,只听到吱呀一声,从书架蹦出一个暗格。
我们四人对视了一眼,我正要伸手想要拿出暗格中的锦盒时,云白却阻止我。
“我来。”
我知道云白是怕万一里面有暗器会山我,顿时,我心中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