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时间只有星期一和星期二两天。

星期一的时候，木一一家早早地到了县人社局办公室门口，排队报名。只见前来排队的人倒是蛮多的，不过等工作人员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开始准备报名的时候，有许多人又不急于报名了。他们可能是还在犹豫，还在观望。

毕竟，报名多少带有一些“赌”的性质。报到一个符合条件的职位，就赌其他竞争者没有自己考得好。这样自己成功考上的概率就要大一些。

木一带着金百合，毫不犹豫地报了畜牧局兽医站的职位。总算是给办公室的同志“开了个张”。等金百合报好名。其他排队观望的人也开始陆续报名了。

报好名金百合就带着小乐乐回家去了。因为今天已经赶不上去金山乡政府的车了，只能明天一早去赶。

中午下班后，木一便去新华书店，给金百合买了许多考试资料。第二天一早，金百合背上小乐乐，带着考试资料便去金山乡上班了。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拨通了木一的电话。见号码很陌生，木一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挂断。但是转念一想，接电话又不要钱，万一是有人找自己呢？遂摁下了接听键。

“喂。你哪位啊？”

“喂，木一你好。是我啊。”电话里传来一个柔声柔气的女声。木一赶紧在脑海里搜寻这个特殊的声音。确实收到了一个久远的声音，但是又不太确定。

“你是余静吧？”木一试探着问。

“嗯。是的，是我。老同学，你的记性真好。”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

木一不禁回想起小学的时光。那时余静和木一都是同班同学，余静还和木一同桌过。因为都是一个村的人。木一家在3组，余静家在4组。木一对余静家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

余静的父亲是在大马乡政府工作的乡镇干部，母亲在家务农。余静还有一个哥哥余超磐，在余静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哥哥就读初二了。余静上下学都要经过木一家门口，所以上下学的时候他们也会同上一段路。

后来小学毕业了，余静便去了海昌读初中，读的是当时最好的初中了京山州民族中学。而她的哥哥却是在大塘中学读的初中。等木一进入大塘中学读初一的时候，余超磐已经读初三了。不过木一还是和余超磐成了朋友。

原本余静和余超磐读书的成绩都是非常好的。但是就在余静在海昌读完初一的时候，也就是她哥哥初中毕业的那年暑假。他们家发生了一个重大的意外。余静的妈妈在爬上核桃树给余静摘核桃的过程中，不小心从高大的核桃树上摔了下来。

这一摔，便把他们的家摔塌了。医生说，余静妈妈脖子处的脊髓神经摔断了，无法医治。从此余静的妈妈就成了高位瘫痪的人，除了头部清醒有意识，脖子以下都没了知觉。一年四季都只能躺在床上……

从此以后，余静和哥哥都变了一个性格。原本开朗活泼的人，就变得内向自闭了。特别是余静一直生活在自责的阴影之中。虽然没有谁指责她，但是她却自己给自己判了“有罪”。她认定就怪自己要吃核桃，妈妈才会爬上树去帮她摘。如果自己不吃，妈妈就不会上树。妈妈不上树，就不会摔下来……

虽然，家里克服了很多困难，还是让余静在海昌读完了初中，但是她的中考成绩并不理想。后来又回龙中观音水中学复读了一年才考上了海昌财贸校，学了财会电算化专业。而他的哥哥，也是读的这所学校。后来，两兄妹也先后到了中果庄的果申乡政府工作。

“是这样的。今天不是进城考试报名的最后一天了吗？我看了好多单位报考的人都比较多。但是有一个职位却没有人报考。”

“什么职位？”

“是司法局的法律援助职位。大家都说这个职位不好。所以就没有人报考。但是我想报这个职位。”

“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只有我一个人报名，加上哥哥也才两个人，如果报名人数不足3人的话，就会取消这个职位的招考计划。所以，我想请你来报个名，凑够人数。我想调下来。那样就可以多一些时间照顾妈妈了……”

余静的意思木一明白了。她是希望自己能够帮她一下，去报个名凑够报名人数，避免职位被取消了。木一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

“好的。我马上下来报名。只是不知道我已经在县级机关上班了，还可不可以报名？如果可以的话就没有问题。如果不行的话，我再帮你想办法联系其他朋友，请他们来报名。”

等木一从五楼下到三楼人社局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便笑着和木一开玩笑。

“木一啊。昨天陪老婆来报名，今天又要来陪老同学啊？”

木一的脸一红，见已经没有其他的报名人员了。便把余静家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他们便表示理解。大家研究了一下招考通知的报名条件，发现并没有明确禁止机关干部报名。也就是说木一可以报名。但是人社局的人员还是善意地提醒木一，这个事情最好先给单位领导报告一下。如果单位领导不同意报名，到时候会很被动。最好是取得领导同意，并开具一张单位同意报名的证明过来。

木一便把报名资料留在人社局办公室，跑回楼上找钱局长汇报。茅副局长好沈副局长也在办公室。木一赶紧把余静家的情况和余静与自己的小学同学关系给领导们汇报了。大家都很同情余静家不幸，一致同意木一帮助余静。

就这样，木一顺利地报上了司法局法律援助的名。其实，自从报上了名。余静便已经锁定了成功调进县城的机会。木一的内心反而更加担忧金百合能不能成功考进县城了。

等到了星期五的时候，金百合和小乐乐又回家来了。

吃了晚饭，木一便把帮余静报名的情况给金百合报告了。金百合还揶揄木一。

“咋了，余情未了啊？”

“才不是了。我们有的也只是很纯洁的同学情谊哈。只是他们家的情况实在是特殊……”木一又把余静家的情况给金百合详细说了说。

“哥，我明白，你的心很善良。而且，人家既然想到请你帮忙，那也是绝对的信任你才会的。万一是一个信不过的人，人家也不敢。只是你的老同学，还没有考试，就已经成功了。你的小百合还不知道会考成个什么样子。”

金百合的担忧何尝不是木一的担忧呢？

木一赶紧拿来纸和笔给金百合制定了最严格的复习和训练计划。

金百合看到木一给自己制定的计划，还有所提的要求。心里有些害怕。但是她还是只能按照木一的要求来进行练习。

等小乐乐睡着了。木一便让金百合做了一套学习资料上的模拟测试试卷。等到金百合勉强做完的时候。其实时间早就超过了考试规定的时间。

木一对照参考答案对金百合的试卷进行了批改。便从中发现了金百合的薄弱项。然后又对学习计划进行了修改，让金百合有针对性地开展学习和训练。

这个周末就这样过去了。金百合的脑海里除了考试练习的内容，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又到了星期一，带着木一的殷殷期盼和谆谆嘱咐，金百合和小乐乐又去了金山乡。

等金百合再返回来时。木一又对金百合进行了测试，发现她已经有了一些进步，但是要想取得考试成功，还有一些差距。遂决定，让金百合请假在家认认真真复习练习一周，因为下周就要考试了。

金百合按照木一的要求，给领导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领导也很支持金百合。便同样了金百合的请假申请。同时要求金百合把书面假条交到乡政府去。

星期一的时候，金百合便早早地把请假条拿到了汽车站去，请面包车师傅帮带去乡政府。然后便回家专心练习。

但是小乐乐却很调皮，总是要影响金百合学习。实在没有办法，金百合只能把小乐乐交到了五楼请三舅妈帮领着。

等到木一下班回来，便做饭给金百合吃。吃了赶紧检查金百合的练习。检查了，分析了错误和失误，还有能力和态度，认真程度等等方便的原因，然后对症下药，继续开方训练。

晚上，两人做出了一个决定：该给小乐乐断奶了。这一周，便把小乐乐交给三舅妈帮代领着玩儿。

木一的心越来越急，金百合的心也越来越累。她几乎要被木一咄咄逼人的严厉要求压垮了。每每木一训斥金百合的时候，木一的心里面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成分在里面，而金百合的眼泪水就直在眼眶里打转转。

被逼到极限的时候，金百合直接把书和模拟试卷扔了。

“我不考了。我又不是你。你怎么能够让我达得到你的水平呢？你总算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受不了。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小杰他受不了你的指导了……”

金百合居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见金百合哭了，木一也有些难过。

“我不是在骂你。我要求严格，也是为了尽快地训练你，能够让你上了考场，争取能够考出一个好成绩来。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也许以后就没有了。也许以后可能还会有，但是谁也不能够保证以后的考试状态就会比现在好。以后如果还有考试，竞争一定比现在更残酷……”

木一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金百合，一边安慰金百合，一边又去把金百合扔得一地的书和模拟试卷捡起来。

“乖了。现在拼尽全力了，以后我们就不后悔。要是现在因为自己的稍微那么一点点儿不努力、不认真，疏忽大意，就导致考试失败了。那多遗憾，多可惜啊……对不起哈，刚才我是急躁了一些。现在我不吼你了，平复一下心情。我下去给你买点儿水果上来。吃了，又乖乖的练习哈。”

等木一打开屋门，出了屋。身后传来了金百合的声音。

“哥。我要吃卤肉。”

“好的。”

……

就这样心无旁骛地进行了封闭式训练。金百合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辩证唯物论、唯物辩证法、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历史唯物主义思想概论思想形成与发展、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社会主义改造理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理论，“”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业道德：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业道德的基本内容、价值取向、道德修养、行为规范西龟县情县策等知识点的职务已经基本上可以了。写作能力短时间内要想写出很出彩的文章难度较大，但是通过训练也能够像模像样地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了。

很快，星期五就到了。领准考证的时间也就到了。领到准考证后，只见上面清楚地写明了考试时间：下周星期一上午900到11：30考综合基础知识，下午14：00到16：00考申论。

很巧合的是木一、金百合和余静、余超磐都在同一个考室，只是位置不同而已。

不知道怎么的，自领到准考证之后金百合便变得更加紧张了。就连吃饭都没有胃口了。睡觉也睡不踏实。实在没有办法，星期天木一便把张东米、雷三金、解紫妍、木琳琳、叶红升、叶凌霄、柴雪梅、杜雨丝请到一起打升级耍，一起吃饭耍，吃了饭又去唱了两小时的卡拉。通过这样的方式，给金百合放松紧张的心情，舒缓她过于压抑的情绪。

等金百合洗了澡，先休息了。木一又把明天考试的准考证、身份证、笔、手表等检查一遍。收拾好放在床头柜上。

天一亮，木一早早地便悄悄地起来了。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叫醒金百合。洗漱完毕，下楼去吃了碗三鲜米线，便精神抖擞地一起前往考场。

走进考室的那一瞬间，金百合突然有一种上“战场”的感觉。木一牵着金百合的手，都感觉到了她手心里紧张出来的汗。

木一用劲儿地捏了一下金百合的手，给了她一个最坚定的眼神。然后说了一句话：“相信自己！”

两人便走向了各自的座位。

等考题发到手里。木一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心里便有了数，自己考的话应该能够考个不错的成绩。不知道金百合拿到试卷的什么感觉。如果她正常发挥的话，应该也能够考出一个好成绩。

木一悄悄地扭过头瞄了一眼金百合。只见她还在很紧张地看考卷。木一顿时心里没有了底。

等到监考老师宣布。“考生可以答题了。”

便只听见“哒哒哒”“刷刷刷”的答题写字声。

木一又悄悄地看了看余静，只见她也是眉头紧锁的样子。木一又瞄了瞄其他考生，只见大家都在认真地做题。木一突然心生万千感慨！这是自己最洒脱的一次考试了。因为根本不需要结果。填好考号和姓名之后，木一实在是坐得无聊。想了想，还是不要让自己的考试得个零分。木一干脆拿起笔，算着分数，做了个60分的题。然后就把笔收了起来不再继续答题。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紧张地流失着。木一只能安安静静地听大家的的答题书写声。偶尔偷偷地瞄一眼金百合，想从她的面部表情上去判断她是做得起，还是做不起，是发挥得好，还是没有发挥出来。

只是木一始终看不到金百合的表情。因为她一直在紧张地埋头答题。

终于熬到了其他考生开始交卷了。木一看见金百合抬起头望了一眼交卷的同学。当木一和金百合两人四目相对时，金百合望着木一微笑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埋头答题。

木一从金百合的微笑里，实在是解读不出什么含义。只好往好的方向想。微笑总比愁眉苦脸的好嘛。

就在监考老师宣布还有最后15分钟的时候。金百合站了起来，拿起准考证这些离开了座位。她这是交卷了。

木一赶紧，也离开了自己的考座，交卷出了考场。

两人在学校操场里会和之后。木一赶紧小声地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金百合微微一笑：“还行。”

“还行就好。”

“你呢？考得怎么样？我看你一直在刷刷刷地做题你不要考得太高了，让你的老同学面子挂不住哦。”金百合坏坏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啊？我还是有分寸的，做了60分的题。”

两人便出了校门，往家里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继续探讨考题。因为上午的考试已经结束了。谈论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保持金百合心情的愉快和平稳。

两人在回家的路上吃了盒饭，便回家休息了一会儿。

“哥。我睡不着。”

“没关系。你闭上眼睛眯一下就好。”

眯着眯着，金百合居然睡着了……

木一掐住时间，喊醒金百合。两人又步行到考场。

下午的申论考试，阅读材料比较多，给定资料的字数差不多有5000字。木一把第一题，就给出的材料概括出反映的主要问题第二题，以政府某部门工作人员的身份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给做了。第三题，自拟题目，用1200字进行论述，则只是草拟了提纲，并没有进行论述。

当木一他做完第一二题时，还不到40分钟，他偷瞄了一眼金百合，只见金百合还没有动笔。他又把第三题的提供写了，便又用去差不多20分钟。这样一来，1个小时就已经过去了。这时方才见到金百合在开始写文章。木一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一下。

等到交卷的铃声响起，金百合方才停下笔，把试卷交了。

出了考场。木一便问金百合申论考得怎么样。

金百合便把一二题的情况大概给木一说了。木一觉得金百合感慨的还是比较全面，提出的对策虽然不够完善，但是也还是过得去。至于第三题。文章具体写的什么，金百合就紧张得记不清楚自己写了些什么。只是慌慌张张把1200字的字数勉强写够。

金百合很担心自己把申论考砸了。不过木一也是好生安慰她。

“不要太担心了。我看见你动笔比较迟，还很担心你把文章写不完。现在听你这样一说。我反倒不太担心了。”

“为什么呢？”金百合有些疑惑地望着木一。

木一指了指耳朵。

金百合赶紧竖起耳朵听。

这时有许多考生从两人身边走过。

“遭了。我的对策提偏了。”

“哎呦，我的文章字数都还没有写够。空了大半篇。”

……

“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回去耐心等结果吧。最多星期五就会出成绩。”